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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玉兰再不是她妈,也想着最后给她十块救急。”
“赵德山,你这个亲爹倒好。”
“你不寄钱,你还抢!”
围观的人一下围紧了。
“这男人真不是东西。”
“亲闺女在乡下挨冻,他抢前妻的钱?”
“还机修厂工人呢,丢人。”
“空信封?拿来瞧瞧,是不是连邮票都没贴?”
有人弯腰捡起赵德山掉在地上的信封,翻来覆去看。
“还真是空的!”
“一个字没有!”
“呸!”
赵德山脸贴着地,脖子涨得通红。
“我……我本来打算等会儿写!”
叶小鹿蹲下来,捡起空信封,翻给大家看。
“等会儿写?”
“那钱呢?”
赵德山嘴还硬。
“我月底发工资再寄!”
叶小鹿把信封拍在柜台上。
“月底?”
“她信里说现在没粮。”
“您闺女饿着肚子等你月底发工资?”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
“畜生不如。”
“这要是我爹,我宁愿没爹。”
“拿前妻的钱做人情,亏他想得出来。”
保安手上加了劲。
“老实点!”
赵德山疼得直哼。
“我没抢,我就是拿来替她寄。”
柜台里的女同志也沉了脸。
“同志,这里是邮局,你抢汇款钱,这事可不小。”
赵德山慌了。
“误会,真是误会。”
他艰难地转头看沈玉兰。
“玉兰,你说句话,我就是心急。”
沈玉兰把信纸重新折好。
“我跟你没话说。”
叶小鹿看向保安。
“同志,他刚才抢钱,邮局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还扰乱柜台秩序。”
“要不送公安局吧。”
赵德山脸贴着地,声音都劈了。
“叶小鹿!”
“你敢!”
叶小鹿蹲下去,看着他的脸。
“我敢不敢,你不是试过吗?”
赵德山一下没声了。
沈玉兰把十块钱拍到柜台上。
“同志,办汇款。”
柜台女同志手脚快得很。
“姓名。”
“赵巧云。”
“地址。”
“青山公社红旗大队知青点。”
叶小鹿把早写好的信递进去。
“信一起寄。”
女同志问。
“附言写啥?”
沈玉兰停了一下。
她看着柜台上那张汇款单,咬了咬牙。
“最后一次。”
女同志抬头看她。
沈玉兰声音更硬。
“就写这四个字。”
女同志没再多问,低头填好,拿起章。
咚。
那一下盖得很响。
沈玉兰接过回执,手指捏得紧。
保安把赵德山从地上拽起来,拖到门口。
“滚!”
赵德山踉跄两步,回头还想骂。
保安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再进来闹,送派出所!”
赵德山捂着膝盖,一瘸一拐跑了。
沈玉兰站在邮局门口,看着他狼狈拐进巷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叶小鹿把回执塞进她兜里。
“妈,寄完了。”
沈玉兰忽然笑了一声。
“痛快。”
她抬手揉了揉被掰疼的手指。
“这十块钱,寄得值。”
叶小鹿看着巷口。
“赵巧云这封信,原本是想让您跟赵德山再撕一场。”
“现在撕完了。”
“赵德山那点亲爹脸,也掉地上了。”
沈玉兰哼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脸。”
她把围巾往脸上一拉。
“心软这毛病,治一次不够,就多治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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