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在人事科桌上。”
“您批个字,让张红圆同志以远房表妹顶替名额,理由就写家庭困难本人自愿放弃岗位。”
张红圆嘴都张开了。
这话她可没教。
张副主任半晌没吭声。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咔哒咔哒响。
过了一会儿,他把说明和录取通知单都放进公文包。
“走。”
“现在去造纸厂。”
张红圆立刻把手帕塞进兜里,脸上的泪痕都顾不上擦。
“爸,我也去。”
“你当然要去。”
张副主任拿起公文包。
“到地方别乱说话。”
张红圆点头像捣蒜。
造纸厂人事科里,眼镜干事正准备收拾下班,看见张副主任进来,椅子都差点没坐稳。
“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张副主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这孩子是我家远房亲戚,今天招工的事有点情况。”
他把说明和录取通知单抽出来搁在桌面上。
“叶小鹿同志家庭有特殊困难,自愿放弃岗位,厂里按顺位调整一下。”
眼镜干事看向叶小鹿。
“你真放弃?宣传科啊。”
叶小鹿点头,把提前写好的说明递过去。
“家里有病人,急着用钱,暂时上不了班。”
眼镜干事接过说明扫了一遍,抬眼望向张副主任。
“这事得吴厂长知道。”
张副主任脸上没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吴厂长下午去县里开会了,明早才回。”
他往桌上的登记册努了努下巴。
“岗位报到名单今晚要送档案室,你先按自愿放弃和递补流程登记。”
眼镜干事迟疑了一下。
“那递补谁?”
张副主任看向张红圆。
“张红圆。”
眼镜干事笔尖停了一下。
“她没上榜。”
张红圆的脸红了。
张副主任把手里的说明压到桌上。
“按厂里急需宣传口识字青年补录。”
“她高中毕业,家庭成分清楚,字写得也过得去。”
眼镜干事又看叶小鹿一眼。
叶小鹿站在旁边,没插一句。
张副主任把自己的工作证往桌上一放。
“手续合规,说明也有。”
他手指头在工作证上点了点。
“你若觉得为难,我现在写一张情况说明,明天我亲自和吴厂长解释。”
眼镜干事喉咙滚了滚,终于把登记册往前拉了拉。
“那您签个字。”
张副主任拿起笔,刷刷写下名字。
眼镜干事翻出册子,拿笔把叶小鹿三个字划掉,在旁边补上张红圆。
章盖下去的时候,咔的一声,红印子压在张红圆名字旁边。
张红圆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小声说:“爸,我成了?”
张副主任瞪她。
“回家再说。”
叶小鹿接过那张放弃岗位证明,扫了一遍,收好。
走出造纸厂大门,张红圆整个人都飘了。
她摸了摸兜里的报到单,又回头看叶小鹿。
“叶小鹿,你真舍得?”
叶小鹿看了她一眼。
“舍不得有用吗?”
张红圆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从兜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鸡蛋糕,递过去。
“我刚才在路上买的。”
叶小鹿看了一眼,没接。
张红圆脸有点热。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感谢你。”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有事,也可以来革委会找我爸。”
叶小鹿把鸡蛋糕接过来,放进布兜。
“那就谢谢红圆姐。”
她笑了笑,露出虎牙。
“别的就算了,咱们银货两讫。”
叶小鹿冲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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