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把书包带子提起来,扣上搭扣。
“小鹿。”
胡婷婷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袖口,手劲不小。
“你那是什么?”
“书。”
“什么书是红的!”
胡婷婷圆脸涨红,凑过来压低了嗓子,声音直发颤。
“你今天进去考了?”
“你手松不松?”
“不松。”
胡婷婷五个指头攥着叶小鹿的袖子不放,脑袋又凑近了两寸,从指缝里往外漏气。
“你疯了吧?还有一年呢你就……你考了多少?”
“够拿证的分。”
胡婷婷直接站起来朝前头举手。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我和叶小鹿一块儿去,行不行?”
前头老师摆了摆手。
胡婷婷拽着叶小鹿就往外走,书包都没拿,架着人往门口去,凳子腿在地上刮得吱吱响。
“我妈今天在家呢,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叶小鹿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你拽我干嘛?”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踩着,胡婷婷的手还勾着叶小鹿的胳膊往楼梯口拖。
胡婷婷回过头。
“去我家,你给我说清楚。”
胡婷婷把门从里头反锁了,拿后背抵着,两只手叉在腰上,圆脸绷得紧紧的。
“叶小鹿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叶小鹿把书包搁在写字台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两条腿一搭。
“有什么好说的,考完了,拿证了,明天不来上课了。”
胡婷婷的嘴张了两秒,合上,又张开。
“你疯了?你年级前十!你再等一年考试就可以分配。”
“等一年干嘛?等着被分配下乡种地?”
胡婷婷噎住了。
叶小鹿伸手把胡婷婷桌上压着的那本政治笔记翻了翻,字迹歪歪扭扭,跟蚯蚓打架似的,几道大题的答题框里一片空白。
“你这破字儿,期末考不抄我的能及格?”
胡婷婷的脸腾地红了,嘴硬。
“我那不是字不好看吗,脑子还行!”
叶小鹿顺手抽了她桌上的草稿纸,从笔筒里抄了根铅笔。
“你要是也想提前拿毕业证,我教你。”
胡婷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教我?”
“白教。”
叶小鹿笔尖已经落在纸上了,唰唰唰地写。
“语文看这三个类型的作文,开头结尾我给你写范文,你照着框子往里填。”
她笔尖顿了一下,换了行继续写。
“数学重点就这六道大题的解法,我给你拆成固定三步,看一遍就会套。政治不用想,死背,我把重点句给你划出来,一个字别改。”
铅笔在草稿纸上走得飞快,三大页,正反面,写得密密麻麻,题型,步骤,得分点,踩坑的地方全标了记号,字迹工工整整。
胡婷婷凑过来看了两行,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也太……”
“嘘。”
叶小鹿头没抬。
“记着,是你自己复习的,跟我没关系。”
胡婷婷使劲点头,伸手去拿那几张纸,叶小鹿按住了。
“先别急,回头你多看两遍,有不懂的找我。”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钥匙拧锁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开了。
胡婷婷她妈挎着帆布兜子进来,人还没站稳呢,鞋都没换,先闻见屋里一股墨水味。
“婷婷你在家写作业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胡母叫陈桂芝,供销社副食柜台的,个头不高,说话嗓门亮堂,人精明但不小气,街面上能吃得开的那种女人。
胡婷婷一把抓起桌上的复习资料,举到她妈面前晃。
“妈!你闺女我要考毕业证了!这是年级前十给我开的小灶!”
陈桂芝的帆布兜子差点没拎住,歪头看了看那几张纸,又看了看叶小鹿,眉毛扬起来了。
“你就是叶小鹿?婷婷天天回来念叨的那个?”
叶小鹿站起来,规规矩矩喊了声。
“陈姨好。”
陈桂芝把帆布兜子往桌上一撂,抽过那几张草稿纸,翻了翻,越翻眉毛越往上走。
“这字写得好,条理也清楚。”
她拿手指点了点政治那页上划的重点。
“我在供销社开会都没见过记笔记记这么利索的。”
她转头冲胡婷婷一巴掌拍过去。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个狗爬字!”
胡婷婷捂着后脑勺嗷了一声,缩到墙角去了。
陈桂芝拍完闺女,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拉着叶小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鹿,晚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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