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出了筒子楼,拐进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后头,四下扫了一圈,闭眼进了空间。
货架上拿了两个热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咬一大口油汁就淌出来了,她靠着折叠椅一边嚼一边在脑子里过书。
吃完包子出了空间,漱口水咕噜两遍,薄荷糖嚼碎咽下去,袖子凑鼻子闻了闻,干净。
脑子里在过剧情。
原书的线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后,造纸厂招工,招的多,要十个人。
赵巧云吊车尾考上了,原主没考上高中,面临下乡。
沈玉兰为了留住亲闺女,给赵巧云下了泻药,让原主顶了赵巧云的名额进了造纸厂。
赵巧云被迫下乡插队。
然后在乡下碰上了回老家探亲的军官周卫国,英雄救美,日久生情,逆袭翻身。
而原主呢?
顶了人家的名额,被赵巧云记恨了一辈子,后来贪污公款,被周卫国一查到底,下场凄惨。
沈玉兰更惨,替女儿背了黑锅,晚年孤苦。
原主和沈玉兰,成了赵巧云踩上去的那两块砖。
叶小鹿把最后一口包子的味道咽干净,停在学校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操场边那棵老杨树。
这事儿的逻辑是反的。
原主顶了名额,赵巧云下乡遇上周卫国,开始翻身。
要是原主没顶这个名额,赵巧云进了厂,那周卫国的事就得改道走。
问题不在赵巧云,在她自己。
她不能进造纸厂。
不是进不去,是不能进。
临时工加工资才几个钱,这条路不是她的道。
这替罪羊谁爱当谁当,她要换个活法。
叶小鹿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拽,迈进了校门,没往教室去,直奔教学楼二楼尽头。
唐济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半掩着,里头一股墨水味和陈年报纸的霉气混在一块儿。
唐济端着搪瓷缸子,正对着窗户发呆,缸子里的水冒着热气,茶叶梗子在水面上打转。
叶小鹿推门进来,把书包搁在椅子上,直接站到他桌子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唐老师。”
唐济抬头,看见她,放下暖瓶。
“叶小鹿?没上课跑这儿来干嘛?”
“唐老师,我想申请提前参加毕业考试。”
缸子在唐济手里顿了一下,热水从缸口荡出来,淋了一桌子。
他低头嘶了一声,把缸子往下一蹲。
“你说什么?”
“毕业考,提前考,拿毕业证。”
唐济拿袖子把桌上的水蹭了两把,眉头皱起来。
“你才高二,还有将近一年呢,急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来申请提前考。”
唐济盯着她,盯了将近十秒钟才开口。
“你家里出事了?”
“变故大。”
叶小鹿没绕弯子。
“我得赶紧出来挣饭碗。”
唐济把袖子拧了一下,拿抹布在桌角又擦了两把,撂下抹布,靠回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叶小鹿,你的成绩我心里有数,年级前十稳稳当当。你要是早生几年,赶上考大学那阵子,绝对是块好料子。”
他叹了口气,手搭在旁边一摞卷子上拍了拍。
“可现在拿了证,也只能去当临时工,要么下乡,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叶小鹿的眼神没躲。
“那也比现在强。”
唐济看着她,单薄一个小丫头,站在那儿脊背直,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笃定,十五岁的肩膀撑得不宽,立得不歪。
他牙根磨了两下,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把那摞卷子往边上推了推。
“行,下午第一节课你别上了,直接来办公室,我给你找卷子。”
叶小鹿应了一声,拎起书包出了门。
下午,办公室的门从里头关上了。
阳光斜着打进来,把卷子上的字照得有些刺眼。
唐济把语数政三套卷子摆在桌上,墨水瓶搁在右手边,钢笔递过去,坐在对面没说话。
“时间不限,但别给我磨洋工。”
叶小鹿坐下来,拧开笔帽,扫了一遍题目。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没停过。
前世985本科加在职硕士的底子,不装了。
语文的作文她写得慢了两分,刻意收着,词句往回拽了拽,折了几处棱角,每一段都扎实,但不冒尖,不出格。
数学没收,该满的地方满,大题的解法干净利落,辅助线一拉三步出答案。
政治逐条踩点,每个措辞前世背过,踩在这个年代的点子上,一个字没错。
唐济起身绕到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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