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手指骨节在笔记本上叩得笃笃响。
他扫了一眼摔门紧闭的主卧,又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赵巧云,语气硬邦邦的。
“公社的账,没得商量。”
沈玉兰冷笑一声,身子一拧进了厨房,把案板上叶小鹿刚搁下的那十块钱一把攥进围裙兜里,眼风刮过地上的赵巧云。
“这钱是我闺女拼了命挣的,谁拉的屎谁自己擦,我们娘俩一分也不会出。”
张主任的搪瓷缸子换了个手,低头盯着赵巧云。
“巧云同志,这钱你今天给个准话,公社的账不能过夜。”
赵巧云面色蜡黄,仰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主任,我没钱,我还在念书,您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回头糊火柴盒还。”
张主任眉头一拧,大手往下一挥。
“这不合规矩!病号饭你吃了,药钱也花了,现在说没钱?你爹不是机修厂工人吗?”
主卧里头没动静,连个咳嗽都没有。
赵巧云蹲在地上,脊背贴着墙根,等了五秒,十秒。
那扇门纹丝不动。
她的余光慢慢滑过走廊,滑过沈玉兰挡在厨房门口的半个身子,最后落在了灶台边上那个小丫头身上。
叶小鹿靠在案板边,一只手搭着台面,另一只手还在拍裤腿上的土。
赵巧云强撑着扶墙站起来半截,膝盖一打软,又跪坐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泪刷地滚下来,一颗接一颗落在水泥地上。
“小鹿。”
她的声音软得几乎碎掉了。
“姐知道你刚才拿了十块钱奖金。”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喘了一口气才接上。
“姐是为了陪你下乡,互相有个照应,才累得犯了胃病。你能不能先借姐两块三?等姐明天就去打零工,一定还你。”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王婶端着空搪瓷盆,脚步钉在原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是,这丫头瘦成一把骨头了,小鹿刚拿了十块,姐妹俩借用一下,先应付了公家账也不算什么。”
隔壁老胡头叼着烟袋锅子,吧嗒了一口,微微点了下头。
赵巧云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往那儿一摆,十块钱奖金往那儿一衬,同情的天平晃了两晃。
沈玉兰一听这话,火星子噌地蹿上来,抓起灶台上的锅铲就要冲出来。
“放你娘的屁!”
叶小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沈玉兰拿锅铲的手腕子,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玉兰愣了愣,锅铲悬在半空。
叶小鹿松开手,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赵巧云正面前。
她垂下头看着赵巧云,嘴角慢慢往上勾了勾,虎牙露出一点尖。
“姐。”
赵巧云仰着那张蜡黄的脸,泪珠子挂在颧骨上头,两只手还攥着叶小鹿裤脚管。
叶小鹿没抽腿。
她的声音清脆,远的近的全听得清清楚楚。
“这十块钱,是我在暴雨里割了两亩地换来的。”
她顿了顿。
“你跟我说你是为了陪我?”
赵巧云的手指缩了半寸。
叶小鹿偏了偏脑袋,辫子在肩膀上晃了一下。
“大牛婶可在这儿看着呢。你下乡前瞒得死死的,草帽手套长袖自己准备得齐齐全全,一个字都没告诉我。”
她把那顶破草帽在手上晃了晃。
“要不是大牛婶可怜我,给了我一顶破帽子,我早就晒死在地里了。”
赵巧云攥着裤脚管的手松开了。
叶小鹿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插回裤兜里。
“你下乡是为了开学的政治加分,凭什么要用我拿命挣的钱,给你那补身子的好面糊糊买单?”
最后那个“单”字还没落地呢,三楼楼梯口咚咚咚跑下来一阵响。
大牛婶一只手撑着扶手,半个身子探在楼梯拐角。
“小鹿说得对!”
她喘了口气,手指直挺挺地指着赵巧云。
“当时巧云自己带齐了东西,可亲口跟我说公社啥都发的!我还纳闷呢,发什么发,去年我大侄子去割麦子,连个窝头都得自己揣!”
她两手叉腰,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怎么着,自己算计别人没算计成,倒贴了钱,现在倒想起姐妹情深来借钱填窟窿了?”
王婶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住,嫌弃地撇了撇嘴,往后缩了半步。
老胡头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磕了磕鞋底,一声没吭,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带上了。
赵巧云蹲在地上,那张蜡黄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主任站在人堆后头,听了这一圈家长里短,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合。
“我不管你们谁出,两块
>>>点击查看《拒绝下乡,我在七零政府办当卷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