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废砖和劈柴,墙根底下长着半截枯了的丝瓜藤,没人。
往里走了二十多步,到了最里头的拐角,确认前后没人。
叶小鹿蹲下来,把篮子搁在地上。
先把那两根蔫茄子和豆角掏出来,塞进角落里一个烂筐底下。
闭上眼,意念一沉。
空间里货架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没去碰那些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西兰花芦笋那些精细菜端出去,不用赵巧云告状,隔壁王婶就能把她扭送到革委会。
杂货架第四层,有一批她前世特意从农贸市场进的散装蔬菜,品相跟七十年代自留地里长出来的差不多,不打眼。
翻到最底层,挑了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一把翠绿的小葱,葱白圆滚滚的,紫皮发亮的大茄子表面还挂着水珠,饱满的豆角根根挺括。
出空间,把蔬菜一样一样码进竹篮子里,绿的绿,紫的紫,上头盖了几片大白菜叶子遮着。
叶小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拎着篮子往外走。
两毛钱,花了五分买掩护,剩一毛五进自己的小金库。
菜从空间拿,新鲜水灵,比供销社的强出八条街。
不多,但积少成多。
这买菜的活计,以后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走。
她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脚步没拐回筒子楼的方向。
黑市那边,该去摸摸行情了。
踏出巷子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隔壁楼的李大嫂,挎着个布兜子,正往供销社方向走。
“哟,小鹿,买菜呢?”
李大嫂的眼睛跟安了雷达似的,一眼就扫到了篮子里的菜。
“这茄子水灵的,供销社今天上新货了?”
叶小鹿不慌不忙,把白菜叶子往上拢了拢。
“供销社哪有这成色,后巷那边有个老大爷,自留地里摘的,卖得便宜。”
李大嫂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
“我来的时候他就剩这么点了,说卖完就走。”
叶小鹿歪了歪脑袋。
“您去看看,兴许还在。”
李大嫂撒腿就跑。
叶小鹿拎着篮子,嘴角翘了翘,转身往筒子楼方向走。
以后有人问菜哪儿来的,统一口径,后巷老大爷的自留地,飘忽不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谁也查不着。
她哼着没调的小曲儿往回走。
回到筒子楼,叶小鹿把菜搁进厨房,用搪瓷盆压住。
刚洗了个手,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一轻一快,带着点刻意放缓的节奏,赵巧云的布鞋底磨着水泥地,从楼道口一路走到自家门前,推门进来了。
叶小鹿站在厨房门口,拿毛巾擦手,余光从赵巧云身上掠过。
不是一大早就背着包跑了吗?这才多大一会儿。
她没出声。
赵巧云背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挎包,出门的时候空空瘪瘪的,现在鼓了一小圈。
赵巧云换了鞋,没往厨房看,径直进了次卧,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叶小鹿把毛巾搭在灶台上,走到次卧门口。
门缝里看得见,赵巧云正趴在中间那张公用桌子上,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奋笔疾书。
写字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眼角眉梢都往上翘,连握笔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叶小鹿在门口站了三秒,一把推开了门。
门轴吱呀一声。
赵巧云肩膀一哆嗦,整个人弹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双臂交叠压在本子上,身子往桌面上伏得更低了,把纸面遮得严严实实。
眼珠子转了半圈,迅速切换回平时那副温温婉婉的笑脸。
“小鹿回来了?外面这么热,辛苦你买菜了。”
叶小鹿把竹篮子往桌沿边重重一磕,竹条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在屋里弹了一下。
她两手抱在胸前,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赵巧云胳膊底下压着的本子。
“不辛苦。”
她停了一拍。
“姐你这期末考了三十一名,还有心情趴在这儿写日记?”
赵巧云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小鹿嗤笑了一声,两根辫子晃了晃。
“写什么国家机密呢,遮遮掩掩的?”
赵巧云被戳中了疼处,脸色一白,眼眶条件反射地开始泛红。
但她很快压住了,把脊背挺直了一些,手指在本子上又按紧了半寸,声音放得更轻更软。
“我是在写暑假计划。”
她低下头,睫毛垂着,把情绪遮了个严实。
“期末没考好,暑假得给自己定个目标,好好补一补。”
“暑假计划?”
叶小鹿半边屁股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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