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成绩隔了五天才出来。
赵巧云去教室拿成绩单的时候,黑板上已经用粉笔抄了一遍排名。
同桌张小燕从后面凑过来,胳膊肘杵了杵她。
“巧云,你看你名次。”
赵巧云低头。
全班三十八个人,她排三十一。
上学期还在二十名。
张小燕嘴快,话已经蹦出来了。
“你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事啊?掉了十多名呢。听说你妹拿了推荐名额到咱们学校,排第一,以后你俩在一个学校,她初二直接跳上来的,你这高二的学姐要是还这个名次……”
没往下说,但那意思搁在那儿了。
赵巧云攥着成绩单,纸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子。
“她厉害,我比不上。”
笑了一下。
张小燕拍了拍她肩膀走了。
赵巧云把成绩单折成四方块,塞进书包最里层,拉上了拉链。
书包往肩上一背,她往校门口走。
走到操场边上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四下没人,她停了。
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攥了很久。成绩单就折在书包最里层,三十一名。
上学期二十名。
她爸从来不看她成绩单。
不是不关心,是压根想不起来。家里所有的热闹和硝烟,全围着叶小鹿转,沈玉兰护叶小鹿,赵德山不管她,邻居们议论她。
叶小鹿跳级,推荐名额,全校第一。
她不是不服气。她是怕。怕到了秋天开学,姐妹俩走在县一中的走廊里,所有人指着她说:这是那个第一名的姐姐?高二的?才考三十一名?
站了一会儿,把书包带子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朝校门口走了。
暑假第一天。
赵巧云昨晚拿了成绩单回来,在主卧闷了一整晚没出来。
天刚蒙蒙亮,筒子楼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
沈玉兰穿着被服厂的工装,站在灶台前往锅里添了一瓢水,顺手把蒸屉上的两个窝头翻了个面。
叶小鹿趿着布鞋从次卧出来,打了个哈欠。
沈玉兰从围裙兜里摸出两毛钱,啪地拍在案板上。
“小鹿,妈去被服厂了,中午你将就吃点。去供销社买一斤茄子,半斤豆角,别瞎逛。”
她拿铲子敲了敲锅沿,声音低了一度。
“供销社那个胖脸柜员,上回少找了我一分钱,找钱记得数清楚。窝头焖着呢,中午饿了自己拿。”
“知道了妈,赶紧走吧,迟到扣钱。”
沈玉兰到了门口又折回来。
“对了,你那个姐要是在家,别搭理她。”
“不用您交代。”
沈玉兰这才走了,脚步声哒哒地沿走廊远了。
叶小鹿扒着门框往外探了半个脑袋,沈玉兰的背影拐过楼梯口不见了。
缩回来,又听了两分钟。赵德山早班已经走了,赵巧云一大早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整个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叶小鹿把次卧的门栓从里面插上,拉好窗帘。
闭眼,意念一沉。
空间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速冻肉包子,她拆了两个出来。
白面皮儿,猪肉大葱馅,捏在手里沉甸甸的,面皮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冰碴,时间静止的好处,冻的永远是刚冻好的。
搁在搪瓷缸盖上,拿筷子戳了两个透气孔,往蒸屉上一放,盖上锅盖焖了几分钟。
掀开盖的时候,猪肉大葱的香味一下子蹿满了整间灶房。
叶小鹿蹲在灶台边闷头啃,一口下去面皮松软,肉馅滚烫,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一抹,又咬了一大口。
两个包子下肚,胃里头熨熨帖帖的。
她把搪瓷缸刷了两遍,蒸屉上沾的油星子拿抹布来回蹭干净,筷子涮了搁回原处。
但肉味这东西赖着不走。
叶小鹿站在灶台中间吸了吸鼻子,猪肉大葱的荤腥味糊了满屋,这要是赵巧云回来闻见,那个鼻子比狗还灵的主儿,不刨根问底才怪。
两扇木窗大敞开来,灶房通走廊的门也打开,穿堂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窗台上的旧报纸哗啦啦响。
站在窗口扇了好一会儿,拿鼻子又仔仔细细地嗅了一圈。
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淡淡一丝,不细闻分辨不出来。
窗户合回只留一条缝,开太大不像话,关死了闷味,这个角度刚好是“通风换气”的正常状态。
拿起灶台沿上的竹篮子,揣好两毛钱,出了门。
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大牛婶正弓着腰对着水池子刷牙,一嘴白沫子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叶小鹿拎着篮子走过去。
“婶子,早啊。”
大牛婶抬头,嘴里白沫糊了半边脸,拿手背蹭了蹭。
“小鹿啊,这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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