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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灯芯 第519章 火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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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盖靠在墙上。

    三楼东头这一间,窗户钉了木板,木板缝里漏进来几道白,是雪地反上来的光。屋角一只铁炉子,烟筒从木板上凿的洞里伸出去。炉子刚生,热气还没有上来,煤烟味先出来了。

    另三口箱靠西墙。云头,缠枝,素圈一道,火漆一枚不动,不开。洪公祠后进那间库房还剩二十七口,架子上一只匣;城北三十七口。都在南京。北平这一头,四口,一间三楼。

    郑百川站在二十九号跟前,两只手背在身后,没有伸手。

    “动过?”

    “动过。”陆行舟说,“封箱的时候,最上头压着一页纸。”

    郑百川看了一眼箱里,又看了一眼他,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停,挪开。他不问第三句。从上海到重庆,箱子里的东西他从来不问第三句。

    “侬点。”他说,“点完写个报告,阿拉签字,归卷宗。督察股那头,阿拉没叫。箱子是本部押来的,押运官是侬,归站长。”

    “晓得。”

    “陶老来了,他点他的。”郑百川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站住,回过半个身子,“行舟啊,人没少,箱没丢。格桩事体,侬办得好。”

    他下楼去了。脚步响到二楼,没了。

    陆行舟走到西墙根,蹲下。三枚火漆,暗红,边上一圈细裂,封条纸角折着。从下关数起,这是第六回。第六回同头一回一样,一枚不动。他站起来,回到二十九号跟前。

    楼梯口守着一个警卫,北平留守的人,三十来岁,棉军装外头套一件皮坎肩。他探进半个头来。

    “陆副座,炉子我给您捅旺了。您呐,慢着点儿,烟筒烫。”

    “晓得了。”

    “窗户上的板子先别拆,纸还没糊。北平的风,一个缝就够。”他讲得快,尾音往上翘,“得嘞,您忙着。”

    “总务那边来人了,在楼梯底下等着,说是雍科长派的。”

    “叫他上来。”

    上来的是励文彬。灰布中山装换成了棉的,袖口还是白的,手里托一只木盘,盘里一把火漆条,一支蜡烛,一方铜印。他在门口站住,不进来。

    “陆副座。”

    “励先生。”

    “雍科长讲,总务管蜡,不管纸。”励文彬把木盘往门边的凳子上一搁,“印是站里的印,昨日刻好的,头一回用。蜡是南京带来的,北平买不到好火漆。我在门外头,您叫我。”

    “牧顺来呢?”

    “坐在门房。大夫把子弹取出来了,胳膊吊着。他不肯躺,搬了条凳子坐在门房,讲要看着楼。”

    “叫他躺着。”

    “讲过了。他讲,箱子在楼上,他在门房,隔两层楼,隔得住。”

    励文彬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一半,留一半。

    箱里两样东西。

    最上头是一只油纸包,扁的,黄签上三个字,附,残。压在底下的是一个卷筒,油纸裹着,麻绳捆两道,封条压在绳上,封条上一枚火漆。

    四月里,罗家湾坡上的草地,这口箱重封的时候他在场。露水打湿了火漆,薛砚农两只手缠着布,一只手托卷筒,一只手按油纸包。卷筒在底,残页在上,最上头压一页纸,他的字,目录。三行。渝密五十三号,正卷四十二页,卷筒一,封条一道。附录十七页,油纸包一。造册人。日期。压好,席之桓的印按下去,桓字半边。

    如今卷筒在底,残页在上。那一页纸,没有。

    他先把油纸包取出来,解开,数。十七页。焦边,一页一页翻过去,焦的地方一碰掉灰,他用指甲背翻,不用指头肚。奸党嫌疑,忠贞存疑,那八个字的一页在头里,焦了一半,八个字剩五个。十七页。数完,照原样包上。

    卷筒他没有解。

    四十二页的厚薄,他的手记得。托在手里,同誊清那一夜薛砚农搁在桌上的时候一样沉。页边的问号,问号旁边墨洇开的那一点,哪一页在哪一行,不用解开。

    他把卷筒托起来,转到灯底下。封条是局本部的,纸角折着。火漆是席之桓的花纹,他认得。他把眼睛凑近了看。

    蜡是红的,红得亮。边上没有裂纹。四月的火漆他在八月的库房里见过,陶其昌一掌一掌按过去,蜡面发暗,边上一圈细裂,像干了的河泥。这一枚不暗,不裂。他把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新蜡有一股松脂气,隔了半年是没有的。

    花纹是旧的。蜡是新的。

    印模在南京,席之桓的抽屉里。在别人手里过过没有,他不晓得。他把卷筒放回箱底,放的位子同四月里一样。

    三样。头上一页目录,没了。卷筒的火漆,新的。残页包,压在上头。三样他一样一样记下来,记在眼睛后头,不记在纸上。

    桌上有誊清纸。雍茂春的二十四张桌子,这一间搁了一张,桌上一叠纸,一支笔,一方砚,砚里的墨是早上研的,快干了。

    他坐下来,把那一页目录默写了一遍。

    三行。一个字一个字写,写到日期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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