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灯芯 第441章 两头烧香(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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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之桓这个名字，是三月初跟一份公文一道到的。

    公文是南京来的，抬头局本部主任秘书。内容不长：本部还都在即，各科卷宗清理造册，待命。落款一个字，章是新刻的，印泥厚，盖得端正。

    方鉴清拿着公文在译电室里转了半圈，把那三个字念了两遍，念得很慢。席之桓。老板身边的人，文的。人还在南京，名字先到了。他把公文搁到陆行舟桌上，誊一份，归卷。字工整些，往后这个名字要常见。

    同一天下晌，另一份纸从另一道门进来。不是电，是一张油印的单子，抬头借调人员名册（拟），没有落款，眉头上打了一个戳。戳上那个衙门的名字很长，局里没人念全，都只管那头叫国防部那边。改组的风声吹了两个月，都讲军政这一摊要换牌子，老板这摊子归不归那边管，没人讲得清。讲不清，那边的手先伸过来了。

    名册上三十来个名字，译电科占了两个。方鉴清不在上头。他看了三遍，手帕擦了三回额头，一句话没讲，把单子塞进抽屉。

    陆行舟也不在上头。

    两份纸，一南一北，同一天落到译电室，像两个人隔着桌子伸手，都想先把桌上的东西拢过去。桌上的东西，是人。

    郑百川这几日上楼下楼，一天四五趟。

    他那间屋子在三楼东头，靠着楼梯，谁上来谁下去，他都听得见。第三天傍晚，他把陆行舟叫了上去，门关上，插销插上，自家先坐下，又站起来。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只扁木盒，一卷油纸包。

    行舟啊。他指指木盒，绍兴的老酒，二十年。又指指油纸包，宁波的咸鲞，自家带出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陆行舟看了看，没问。

    侬讲，送哪一头？郑百川压着嗓子，席秘书人还没到，信是到了，底下已经有人往南京寄东西。那边呢，单子都开出来了，借调，借调，借了还还伐？我在这个局里二十年，头一回弄不清楚，门朝哪面开。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昨日老雷来讲，那边有意思要他去带人。他讲他不去，老板在一日他站一日。讲得硬。硬是硬，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有两个填了那张单子。

    陆行舟等他讲完，才开口。

    站长，两头都送。

    郑百川看他。

    老酒送南京，咸鲞送那边。都送，都不附字条。谁问起，就讲宁波人的规矩，逢年过节，孝敬长辈。

    两头都送，两头都勿落好。

    两头都不落坏。陆行舟说，章没落印，谁的话都还是话。站长今日站过去，明日印落在另一头，站长就是站错的人。今日两头都送，明日印落在哪一头，那一头都记得站长送过礼。

    郑百川不响。

    落印之前，哪一头都不当您是自家人。落印之后，哪一头都不好讲您是外人。

    郑百川坐下，拿起那卷咸鲞掂了掂，又搁下。侬这是教我烧香。

    庙多，香少。陆行舟说，一炷分两头，总比全烧在一座冷庙里强。

    冷庙——郑百川抬眼，侬讲哪座是冷的？

    不晓得。陆行舟说，所以两头都烧。

    屋里静了一会儿。楼梯上有人上来，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又下去了。郑百川听着那脚步走远，才把嗓子放低半格。

    还有一桩。方鉴清，侬，还有底下那几个抄字的，我要一道带走。往南京带，往哪里带，都要带。这个不是烧香烧得来的。他顿了顿，蒯玉书我没留住。往后再裁，我一个都勿想再走。

    这个不用烧。陆行舟说，席秘书要的是文卷，文卷得有人抄。那边要的是人，人得有人带。站长手里有人，两头都得跟站长讲话。

    郑百川这才笑了一下，把木盒往他跟前推了推。老酒侬拿去，替我送。侬的手，干净。

    齐同光是过了两天回来的。

    坐的飞机。人还没落地，消息先从坡下传上来：齐科长发了，一身新呢子，一块金表，包了坡下一家馆子，两间房，一间请男人，一间请太太。

    曼丽换了那件年前挂在床头的旗袍。肩上的膏药早揭了，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拿手往肩上按了按，没吭声。

    馆子是川馆子，齐同光却叫人烧了两样上海菜，糟钵头，油爆虾。太太们那一间早开了桌，骨牌声隔着板壁一阵一阵。这一间四个人：郑百川、方鉴清、齐同光、陆行舟。

    齐同光还是那张圆脸，笑起来还是一朵花。花是一样的花，盆换了。呢子是深灰的，针脚细，肩上一根线头没有。手腕上一块金壳表，表壳磨得亮，表带是新换的，皮的，还硬。

    老陆，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撂，抽这个。美国货，上海满街都是。

    陆行舟摸了一支，闻了闻，夹在耳朵上。劲太大，我抽不惯。

    牌洗起来。齐同光话多，牌慢，一边码牌一边讲上海。他讲得不快，像掰指头。

    房子，霞飞路一栋。接收委员会的抽屉里，钥匙一排一排，牌子上写着门牌，像当铺里的号。谁先到，谁先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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