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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灯芯 第301章 关外点兵(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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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期研判的渝电钉在小会议室的板壁上,三个急字叠在报头,红得扎眼。璩宏达把各科的头头拢进去,一人发一页纸,话只有一句:七日以内,各科呈报——日军下一步,北进,还是南进。

    有人小声问经费。璩宏达眼皮一撩:“研判要啥经费?要的是脑子。七日后交白卷的,脑子留下,人出去。”满屋没人再出声。

    散了会,各科各显神通。情报科把三份日文报纸摊开来抄,社论剪一段,广告剪一段,浆糊一糊就算研判;行动科雷震虎把那页纸往桌上一拍:“研判个鸟,枪一响不就晓得了?”骂归骂,末了还是抓了个识日文的部下,替他凑足八百字。

    方鉴清捧着纸回译电科,手先抖了三抖。这种题目,答对了没赏,答错了掉头。他在科里转了两圈,把差事往下一摊:“近来截抄的关东军电讯,拣有关的摘一份,附卷。要快,要全,要——稳妥。”

    摘抄电文,全科最苦的差事,落到陆行舟案头。旁人递来的眼色都是同情,他哈欠打得比谁都响,心里却把算盘搁平了:这一摊苦役,是眼下全上海最值钱的一扇窗。

    午后,齐同光揣着两包烟晃进译电科,东拉西扯半晌,末了压低嗓子:“老陆,透个底,电报上——是往北的意思多,还是往南的意思多?”他那点心思写在脸上:站里的盘口叫雷震虎搅了,他换到外头茶馆重开,赔率还没定盘。陆行舟把一份誊清的火车时刻摘抄推过去:“齐科长自家看。我看了三日,看懂一样——关外的火车,比咱们站里的公文勤快。”齐同光盯着满纸车皮吨位,眼睛都直了,烟没留下,人讪讪地走了。

    窗子里的物事,这几日一天比一天多。

    截抄的电讯堆起来,十份里有六份带着同一股味道:动员。在乡军人召集、征发车皮、军马检疫、被服支厂加开夜班——电文枯燥得像账簿,一行一行,全是往关外调人调货的账。日文报纸上,字样倒齐整,通栏标题只有四个字:满洲大演习。演习两个字印得极大,底下的小字却讲,此番演习规模空前,应召的在乡军人逾数十万众。

    市面上的风声更早。跑北地的行商在茶馆里抱怨,南满铁路的加班车一列接一列,客车皮全给兵车让了道,货运积压,豆饼行市一日三涨。虹口的日侨圈里,有人家的儿子接了红纸召集令,邻里上门道贺,做母亲的陪着笑收下贺仪,转身在灶间抹眼睛。

    还有更近的。北站货场那一带,兵站的卡车这几日进出勤了,车斗上苫布捆得齐整;合作社门口贴出告示,暂停对外配售杂粮——仓库里的东西,开始只进不出了。

    陆行舟把这些一样一样过录。给科里的摘抄做得规规矩矩,条条有出处,一个字的按语不加;另有一份没有纸的档,收在自家脑子里。

    关外在点兵。点了兵做啥,电文不讲,报纸不讲,点兵的人自家也未必已经讲定。

    全上海都在替东京猜这道题。

    猜题的不止站里。弄堂口的凉棚底下,收音机一响,剃头摊的赌盘又开了新局;报馆的社论今日讲唇亡齿寒、北进必矣,明日又讲南洋膏腴、势在必得,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书店里也有闲话进门。

    这日午后,樱子来了,拎着一只布包,进门先规规矩矩鞠了躬。她是来买稿纸的,一开口就是一大叠:“陆さん,还是上回那种,格子大的。”

    曼丽从里间探出头,端出半碗酸梅汤:“自家熬的,尝尝,比上回酸。”

    樱子双手捧了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弯起来:“好喝。樱子自家学的那一回,盐糖罐又拿错了。”她把碗搁下,数着铜钿,轻声解释稿纸买这许多的缘故,“馆里近来忙,抄写的东西多。连电务生都不够用了呢,樱子的手指,都磨出茧子了。”

    她摊开手心给曼丽看。曼丽心疼得直咂嘴,转身去里间翻蛤蜊油。

    陆行舟站在账台后头包稿纸,牛皮纸折角,细绳打十字,手上一分没停。领事馆的电务生不够用——这句闲话轻飘飘落下来,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把绳结拉紧,笑着把纸包推过去:“包好了。日头毒,路上当心。”

    曼丽追出来,硬把小半盒蛤蜊油塞进她布包:“写字之前擦一擦,茧子软了不磨手。”樱子红着脸道了两遍谢,抱着纸包出门。门口那株樱树浓荫满地,她在树底下立了一立,才走进日头里去。

    “作孽。”曼丽望着她的背影咂嘴,“好好一个姑娘,叫他们使唤得手上起茧。她那个馆里,就不晓得多雇几个人?”

    “人家的衙门,人家的规矩。”陆行舟收拢账台上的铜钿,一枚一枚码齐,“侬当心自家的手,酱缸别再徒手去捞。”

    “捞一趟讲三日!”曼丽白他一眼,进里间去了。

    电务生不够用,是电报多;电报多,是关外那盘棋盘面大,东京同新京之间的线烧得烫。这句话进了脑子里那份档,同动员电、加班车、召集令排在一处。他一个字没问——这样的话,只能等它自家落进耳朵,伸手去接,就脏了。

    夜里打烊落闩,他在灯下把这道全城都在猜的题,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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