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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灯芯 第197章 三层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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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比货先动身。

    七月初二大潮,是陆行舟自己挑的日子。潮大,水急,夜航的船快;初二没有月亮。五百箱罐头哪一夜出货场,兵站听陆老板的——爽气的客人,连日子都挑得爽气。

    书店打烊之后,他把这单买卖在脑子里排了三遍:潮信、更次、银钱、人脚。哪一刻钱到,哪一刻车出,哪一刻探照灯换岗,排成一张时刻表。这张表不落纸,只存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

    规矩也早立死了:钱走钱的路,货走货的路,人走人的路,三条路不许打照面。经手的每一层,只许见着挨着自己的那一层,多看一眼都是罪过。上海滩办砸的买卖他见得多了,十桩里九桩,坏在有人想看全整张图。

    头一天下午,百乐门还没开场,舞池刚打过蜡,空荡荡照得见人影。白玫坐在包厢里卸旧蔻丹,面前小几上,码着十二根金条。

    大路厂条,九七成色,戳记是烂大街的老字号。她头也不抬,上海滩十根条子里六根是这副模样,神仙也查不出打哪儿来。

    陆行舟——这会儿他是陆老板,宁波腔,杭绸褂子——把茶盏转了半圈:有劳夜莺小姐。

    劳倒不劳。白玫拿棉花蘸着药水,慢条斯理擦指甲,就是这批条子腥气重,我数的时候,总闻见一股海水味。

    金子不长鼻子。

    金子不长,我长。她抬起眼,眼波一转,笑吟吟的,陆老板,丑话讲前头:我只管钱进钱出,过一道手,抽我的佣金。船要是翻了,别喊我救人——我不会水。

    抽几分?

    旁人两分,你一分五。白玫把最后一根条子推回小几中央,指尖在上头敲了敲,不是看你面子大,是看你规矩好。做长久买卖的客人,我让半分利,图个细水长流。

    记下了。夜莺只管唱歌。

    钱这一层,到此为止。白玫不知道货是什么,不知道船往哪开,连陆老板三个字,出了包厢她也懒得记。

    当夜,北站货场侧门。

    汽灯底下,楼阿鑫的汗把纺绸衫溻透了,前胸一块,后背一块。五金行经纪做了半辈子,替皇军卖皇军的罐头,头一遭。

    目黑常吉早候在磅秤旁边,领扣一丝不苟,算盘抱在怀里,像抱着独生儿子。验金条他不咬——账房出身,嫌腌臜——试金石一划,戥子一过,算盘珠子拨得脆响,一根一根记进硬壳账簿。末了他噼里啪啦又打一阵:按今日金价,多出三钱七分的零头。中佐吩咐,抹去。合上账簿,朝陆老板端端正正鞠了一躬:本店让利,承蒙惠顾。

    跟着递过来一张纸。楼阿鑫凑着汽灯念:昭和十五年七月,梅雨浸损罐头五百箱,业经查验,不堪军用,准予废弃处理。底下一方红印,兵站部的关防,盖得周周正正。

    皇军的章,核销皇军的货,再由皇军的卡车,送出皇军的岗哨。哨兵挑开篷布看一眼:车上是自家的兵,车斗里是盖着自家印子的。敬礼,放行。

    楼阿鑫爬上车斗,回头望一眼货场,喃喃:做了半辈子生意,勿曾见过——买家是我,卖家是他,保镖还是他。

    卡车开到苏州河边一家民栈,卸货,走人。日本人的差事到此为止。往下,是程麻子的河面。

    三更,潮头起了。

    民栈后门临水,两条跳板搭下去。程麻子的装卸班从舱棚里钻出来,几十条汉子光着膀子,扁担钩咬住箱角,一口气一箱,鱼贯上船。没有号子——今夜的规矩:嘴闭紧,力气使足,工钱三倍。

    程麻子叼着熄了的烟卷,蹲在缆桩上督工。这单是个生面孔的中间人讲定的,金条过手,只一句话:某夜某栈,五百箱,过驳到河心,天亮前清爽。货是什么,他不问。油毡帽底下那张麻脸写着行规:金条不长嘴,拿金条的也别长。

    他心里自有一本账:箱子四四方方,分量实沉,摇一摇不响——不是烟土就是罐头,横竖是黑市上天天走的路数。这号买卖他一年经手几十桩,从没折过本。倒是有个后生手滑,一箱磕在跳板上,铁皮角撞瘪了,程麻子一脚踹过去:娘的轻点!磕坏一箱,扣你一季工钱!骂完自己弯腰把箱子扶正,拿袖口擦了擦,像擦自家的传家什物。

    河心泊着三条机帆船,舱里先垫一层盐包,罐头箱码进去,上头压咸鱼——整篓整篓的咸鱼,腥气冲天,隔着半条河都熏眼睛。

    押船的是个精瘦后生,赤膊,肋巴骨根根数得清,笑起来一口白牙。程麻子只晓得他叫花二顺,苏北跑单帮的,常年贩盐贩咸货,水路熟得像自家炕头。

    箱子压舱,鱼压箱。花二顺拿脚尖点点舱板,苏北腔又快又脆,检问所的太君顶怕臭鱼,篙子都不肯往舱里伸。乖乖,这一船的香。

    四更,解缆。

    那一夜的苏州河码头,眼睛其实不少。军统在十六铺有暗桩,夜夜记进出的船;七十六号的包打听蹲在赌摊上,专收码头闲话;检问所的探照灯,一柱一柱扫河面。

    暗桩记下的是:东洋人处理了一批受潮罐头,黑市有人接盘——市面常事,不值一报。包打听听来的是:程麻子接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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