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灯芯 第156章 喂鬼(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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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睡不着，就数曼丽的呼噜。数到三百开外，曼丽被他翻身翻醒了，迷迷糊糊踹他一脚：陆行舟，侬烙饼啊？

    白天茶吃多了。

    枸杞戒特！骂完，呼噜声接着响。他跟着那拍子，把三处记号又在心里默了一遍。

    礼拜三下半天，小邓来报过一回：糜振邦下了班没回家，绕到霞飞路，进了一爿裕丰南货店，一刻钟，拎了只火腿出来。

    火腿是账房先生亲手包的，包了老半天。小邓压着嗓子，我跟店伙搭讪，店伙讲，这位先生每礼拜三来，只认账房包的货，伙计包的他勿要。

    火腿要账房亲手包——货不值钱，包货的纸和手才值钱。每周三，一条准点的传递线。

    陆行舟给他剥了个福橘：记下，往后莫再去。

    礼拜四，夜。他睡着了。食送了，路通了，骰子出了手，剩下的听天。

    答案是礼拜五一早送来的。小邓挎着报兜，在曹家渡吆喝了一个早晨。弄堂口的大饼摊、老虎灶、烟纸店，嘴巴一张比一张碎：

    夜里十一点过一刻，呼啦啦来了两卡车人，不穿号衣，黑压压全堵在后弄堂，爬矮墙翻进去的；前门冷冷清清，拢共站了两个。头一拨人上了楼直奔晒台，把晾衣裳的竹竿连竿带蓝布条整根抬下来，当宝贝一样装了车。

    屋里，自然是空的。据讲带队的那位气得踢翻了马桶，末了还是把真租约、真挂号一路核到白蚂蚁，核了个干干净净——线头一断，只好抬着根竹竿收队。

    烟纸店老板娘讲到竹竿，笑得直拍柜台：当兵吃粮的，抢橄榄篮子里一根竹头，作啥用场啦？

    小邓学舌学到这里，自己也绷不住。陆行舟没笑。他在心里把三桩事对了一遍：十一点一刻，后弄堂矮墙，晒台竹竿。

    三处记号，一处不差，处处按抄件来。

    石锤落地。

    下半天，夜莺的渠道又递来半句话，是七十六号里头淌出来的牢骚：行动处为这桩空案挨了顿排头，万公馆那边倒没动气——军统鼻子灵，迁早了一步，情报本身勿假。

    陆行舟看完，把纸条揉进茶缸。

    这就是三日迁址的第二重用处：它不光催鬼下筷，还提前替扑空备好了台阶。扑了空，七十六号只会怨自己慢了一步，不会疑心菜是假的——钉子没惊，渠道没塌，这口锅，往后还能再喂。

    至此，一条链完完整整摆在他脑子里：赌债平账是因，独此一份的抄件是证，三处记号是印，霞飞路的火腿是路。糜振邦这只鬼，从头到脚，纤毫毕现。

    剩下最后一道工序：处置。

    按堂堂正正的走法，是把链子呈给郑百川。可他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越走越冷：呈上去，就是军法侦讯、内部公审；公审要过堂，过堂要摊证据，摊证据就要摊出他这锅菜的做法。全区上下人人过筛，风声一起，七十六号立刻晓得钉子断了，回手再埋一颗新的，埋得更深。更莫讲糜振邦肚子里还存着多少没卖完的货，多拖一天，多一天变数。

    夜长，梦必多。

    灯芯烧到半夜，爆了个灯花。陆行舟盯着那点火，把一个念头翻来覆去摸了半宿，摸出一个更狠的章程。

    这个鬼，军统不能杀，也轮不到军统来杀。

    要杀他的那只手，得是万啸卿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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