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灯芯 第121章 铁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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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不如先报功。佐佐木一挥手,像轰苍蝇:统统的,滚!

    宪兵把这群晦气东西往南边轰。八个杠夫连滚带爬,白幡丢了,纸钱撒了,唢呐匠抱着唢呐跑在最前头。一群人哭爹喊娘,顺着铁桥一路向南——往租界跑。

    日本兵在背后哈哈大笑。

    高个子杠夫混在当中,跑过钢梁投下的一格一格的影子,跑过桥心,跑下南堍。右脚落地,鞋跟磕在石板上,一声很轻的空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桥南人流里,一个挎木箱的卖糖少年迎面塞给他一块梨膏糖:阿叔吃糖,冲冲晦气。

    他捏着糖,拐进了四川路的巷子。

    第二棒,交了。

    傍晚,书店打烊前,曼丽在楼下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当家的,晚市鲳鱼便宜,我买了两条。侬猜哪能?鱼摊老板讲,今朝外白渡桥查军火,查着一挺机关枪!吓人伐?

    吓人。阁楼上,陆行舟应了一声,格么鱼呢?

    红烧。

    ……清蒸好伐?

    小邓是踩着关店的点来送的。夹在书单里的回话只有两个字:过了。

    陆行舟把书单钉进夹子,给自己续了半缸水。枸杞浮起来,又沉下去。这一局的账他自己清楚:假情报是把回头刀,用一回就得扔。对面那只耳朵,养了三个月,今天喂出去的是最后一口食。按常理,日方复盘、对源头起疑,总要三五天——够孤雁出上海了。

    他算错了一样东西:佐藤宽不用三五天。

    当夜,北四川路,特高课复盘会。

    长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挺——枪管是车木头旋的,上过黑漆,弹匣是空心木壳,行家上手一掂就穿,戏班子武场的道具;一册岗哨记录——七个教士、两起领事抗议,盘查用掉的人手占了全桥六成;一口空棺——棺材铺查过了,五天前现钱买走,买主留的住址,是虹口一片烧平的瓦砾场。

    佐佐木清立在墙根,领子让汗浸透了。

    佐藤宽没有骂人,连眉毛都没动。他先端起茶,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被假情报调开岗哨,不丢人。他放下茶盏,丢人的是查到现在,还不晓得棺材里的亡人姓什么,八个杠夫又是从哪里来的。诸君,我们不是输给一挺木头枪,是输给写戏的人——戏文半个月前就写好了,我们照着唱,一句没错。

    满屋子没人敢接话。他慢条斯理翻开卷宗,翻到教士过桥那条情报的来源页:某观察点,设立三个月,呈报大小十七条,前十六条,条条查实。

    十六条真话,只为送一句假话过来。这样的手笔,不是买通,是喂养。

    他拧开笔帽,红笔在来源那一栏画了个圈,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喂了我们三个月的这张嘴……他轻声说,该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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