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粮饷和医药,不少人连马都骑不稳。
有的士卒拖着病腿走路。
有的战马已经瘦得肋骨突出。
还有不少士卒,在半道上直接倒了下去。
没人有时间停下来埋葬他们。
尸体被抛在道路两旁。
病马被卸下鞍具,直接宰杀了吃肉。
于是契丹大军一路北上,中原大地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印记。
那是尸首,残骸,灰烬画下的死亡印记。
契丹大军到达至磁州时,耶律璟下令休整,大军离着磁州三十里的驿站附近扎营。
驿站此时已经荒废,驿卒们都逃难而去,只是水井和房舍倒是还在,省了耶律璟很大功夫。
刚把大营扎下,就有原契丹磁州守军率残部投奔而来。
这些人原本是耶律德光任命的磁州知州的手下。
因为在磁州的地界横征暴敛,前些时日,被暴动的磁州人赶出了城,眼下正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按照这些残军的交代,三日前夜里,磁州百姓暴动,用砖石封住了他们的营房大门,然后往营房里扔引火之物。
营房里喝得醉醺醺的契丹兵,面对突然爆发的民变,完全是一脸懵。
等到天亮,两千契丹守军只剩下不到半数。
剩下的人一路逃出城,在野外饥肠辘辘躲了两天,今日看见狼旗,这才投奔过来。
消息传到耶律璟耳中时,他正在军帐中研看地图。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耶律璟眼中凶芒毕露。
他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嘴唇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屠城。”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很长时间没有体验杀戮快感的契丹铁骑冲进磁州。
磁州城里只是些民团乡勇,哪里是契丹狼骑的对手。
皮室军冲进城里,几个冲锋,街道上已经没了能够站立的活人。
随后契丹人按照草原规矩,对磁州进行了洗劫和单方面的屠戮。
等到契丹军队撤出磁州的时候,整座城已经变得死气沉沉。
府库里,居民家中所有的粮食被搜刮一空,能带走的牲畜全部带走,壮丁被押解起来,编入牢营。
年轻女子同样被串起来一边押着北行,一边称为将领的玩物。
稍有些反抗,便被当场杀掉。
屠城之后,契丹军队没有停留,继续北上。
而就在这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契丹残军开始汇入主力。
他们带来了一个又一个消息。
中原诸军正在反攻。山东各州县已经开始恢复。
河东的晋军,已经动了。
刘知远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
契丹主力一离开汴梁,他立即开始调兵。
河东军节度使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走太行陉,一路走白陉。
两路兵马准备搞个分进合击,各自从两个方向,迅速向汴梁逼近。
耶律德光本就没有在城内留下守军,他一走,汴梁城内只能按照原有的秩序运行。
开封府的衙役和大相国寺的和尚自发维持世面上的治安,原先朝廷中的命官凑在一起,想办法从相邻的州县紧急借了物资,缓解市民的饥荒。
于是,等刘知远大军抵达之时,汴梁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甚至满城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封丘门两侧,迎接河东军的到来。
这意味着什么,耶律璟自然清楚,没想到契丹的撤退,让刘知远捡了个大便宜。
汴梁城让给刘知远倒不算什么大事,更糟糕的是,刘知远还占领了忻州。
忻州城正好卡在契丹大军北归云州的路上,就连原本计划穿越的井陉口都落在刘知远手里了。
这还怎么撤?耶律璟气愤的把毛笔扔在地图上,半晌也拿不定主意。
思忖半天,他长叹一口气,无奈走向中军大帐,那是他父皇的寝帐。
大帐已经给厚毡布围了一个结实,大帐中间用厚厚兽皮堆成了卧榻,契丹大皇帝陛下昏昏沉沉的躺在上面。
听见脚步声,耶律德光勉力睁开双眼,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耶律璟伸手挥退一旁伺候的侍女,随后跪在父亲的榻前说道:“父皇,刘知远这个贼子已经兵出山西,占了汴梁。”
“意料之中,让他趁势而起,也是难免。就看他如何坐稳这个火山口。”
“只是,”耶律璟犹豫了一下,组织了措辞继续说道,“只是这厮还打下了忻州,夺了井陉,似是要断我军后路。儿臣想着,要不要回师与他决一……”
听到这个军情,耶律德光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臂,拉住儿子的手掌,说道:“不可。刘知远到底是老谋深算之辈。咳咳咳……”
耶律璟不明其中奥妙,惊异的瞧着父亲。
帐中安静下来,过了很久,耶律德光似是平复了气息,积累了力气,感觉
>>>点击查看《五代异闻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