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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军尚未到达恒州城下,探马来报:恒州城门大开,王周率全城军民,出城投降。
耶律德光大感意外:王周这就投降了?不是说硬气的么?
他看了看杜重威,杜重威一开始也摸不到头脑,转念一想:暗骂王周这个不做人的东西,见契丹动真格的了,立马就软腿了,呸,神马玩意。
杜重威赶忙回禀道:“想来是陛下天威所至,王周还是听进去了末将的肺腑之言,终于认清了陛下才是天命所归。”
耶律德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王周!算是个识时务的。
他拍了拍杜重威的肩膀,满脸戏谑:重威贤侄啊,不算白跑一趟,这功朕还是记在你头上。
按理说,石敬瑭给耶律德光做了干儿子,杜重威身为妹夫,被耶律德光称一声贤侄也是按着辈分论的,
只是这一声贤侄下去,杜重威的老脸也是火辣辣的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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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州王周率部一降,河北诸州震动。
耶律德光率大军,连破代州、易州,沿途未遇有力抵抗。
后晋大将,多望风而降。
代州刺史,开城投降。
易州节度使,率部归顺。
一座座城池,纷纷竖起白旗。
耶律德光坐在马上,望着沿途投降的晋军,志得意满。
中原无人矣!
传令下去,大军向汴梁进发!朕要让石重贵这个好孙儿,好好认识认识我这个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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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骑兵四处劫掠,百姓流离失所。
官道上,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向南奔逃。
有的被契丹游骑追上,财物被抢,青壮被掳,老弱被弃于路边。
田野里,庄稼被焚,房屋被毁,到处都是焦黑的断壁残垣。
北七州边境,莫州。
青竹站在城头上,望着南方的天际。
天际,烟尘滚滚,隐约可见契丹骑兵的身影。
大帅,许仲策马上前,沉声道,契丹人已经破了恒州、代州,正向汴梁合围。沿途州县,望风而降。
青竹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传令下去,北七州全境戒备。风字营、林字营、山字营,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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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日,汴梁城。
石重贵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中大臣的汇报,面色惨白。
陛下,宰相冯玉颤声道,杜重威……杜重威已经投降契丹,率二十万大军,归顺了耶律德光。
什么?石重贵猛地站起,手中的茶盏脱手落地,摔得粉碎,朕的姑父,杜重威……投降了?
是的,陛下。冯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正月初十,杜重威、李守贞,率二十万大军,出城投降。耶律德光封杜重威为燕王、开封留守。
石重威浑身颤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瘫坐在龙椅上。
二十万……朕的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他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像是失去了焦距。
陛下,李崧沉声道,不止如此。据探马来报,张彦泽也降了,已经率部抵达滑州,距离开封,不过百里。
张彦泽?石重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愤,他也降了?
是的,陛下。李崧点了点头,张彦泽率本部兵马,归顺契丹,如今为耶律德光先锋,正向汴梁杀来。
石重贵沉默了。
他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脏布。
景福宫中,烛火摇曳。
李崧、冯玉、李彦韬当朝重臣躬身站在年轻皇帝身前。
石重贵瘫坐在龙椅上,面如土色。
诸卿,石重贵有气无力道,如今杜重威投降,张彦泽叛变,契丹大军正向汴梁合围。朕……朕该怎么办?国朝岂不是要亡了?
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朕才是天子!”石重贵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
“天下兵马都是朕的,让他们通通来勤王,勤王啊!发诏书,给……给刘知远……”石重贵继续喊道。
三位重臣默默摇了摇头。
刘知远按兵不动已久,想来早就跟契丹人暗通款曲,岂会奉诏?冯玉在一旁提醒道。
陛下圣明。李崧苦笑一声,刘知远确实靠不住。
那……那北七州呢?石重贵转向冯玉,冯道的北七州,兵强马壮,太清骑士团更是天下精锐。若他能来……
陛下,冯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冯道与朝廷有隙,当年被排挤出了汴梁城,心中难免有怨气。如今陛下召他勤王,他……未必肯来。
未必肯来?石重贵猛地拍案,怒道:朕是他的主君,他个老东西,他敢不来?
陛下……冯玉低下头,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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