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韬,你掌管兵部,石重贵转向李彦韬,你怎么看?
李彦韬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不如固守汴梁,等待转机。
固守?
正是。李彦韬点了点头,汴梁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若全力固守,或可支撑数月。只要汴梁城能保住,时间拖得越久。届时,各方镇必会有所动作,契丹人后勤不济,也可能退兵。
石重贵心中暗自凄凉,不过也觉得李彦韬所说的情况兴许能实现。
他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先守住汴梁。其余各方镇也是废物点心。拟诏吧。诏令河东节度使刘知远,还有相国冯道,率兵勤王。
至于来不来……他顿了顿,唉,听天由命吧。
——
莫州,北七州临时大本营。
青竹坐在帅帐中,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诏书。
诏书是冯玉代笔所书,言辞恳切,请求冯道率太清骑士团勤王,击退契丹,保卫中原。
青竹冷笑一声,将诏书往案上一丢:石重贵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咱勤王?
冯道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啐了一口茶叶道:他这是病急乱投医。汴梁被围了,实在没招了,说话才这么客气。
相国,青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冯道,去还是不去?
冯道放下茶杯,翻了个白眼。
去个屁。刘若拙在一旁懒洋洋接茬道,你小子带着人马,谨守北七州门户,别让契丹人搂草打兔子,伤着咱。
冯道这些天一直窝在莫州城的别院里,就因为采暖好,一直也没出去,刘若拙也乐得俩老头天天喝茶斗嘴。
咱们商队没受影响吧?冯道这才想起来过问一下。
青竹摇了摇头:能走海路的,都让改海路了。就是南唐和吴越的粮船,都让石重贵扣了。
扣了?冯道眉头一皱,抢粮食抢到老夫头上了,如此不讲究,难怪皇位坐不长久。
诏书摆在这……那我怎么给人回信啊?青竹有些为难的问道。
冯道走回案前,拿起那份诏书,随手往火盆里一丢。
火焰腾起,将诏书吞噬,化为灰烬。
过两天连如厕都嫌硬的玩意,留着干嘛?咱们就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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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景福宫。
石重贵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天空,瞳孔有些涣散。
天空,飘起了雪花。
正月初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殿外的枯树上,落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石重贵强撑着身体,走出殿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
陛下,冯玉凑过来,低声道,勤王诏书已经发出,可是……
可是什么?石重贵呆呆的问道。
可是……各方镇,尚无回应。
石重贵听了这话,毫无反应,只是痴痴望着掌心的水珠,久久不语。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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