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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骑皮室军,黑压压一片,如同一道钢铁城墙。
战马喷着白气,骑兵们弯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守贞面色如常,高举大旗,缓缓前行。
晋使李守贞,奉都招讨杜帅之命,求见契丹大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在旷野中回荡。
晾了他半晌,契丹骑兵中,一名千夫长出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挥了挥手。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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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宽敞异常,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角立着铜炉,炭火正旺,将整个大帐烤得暖烘烘的。
耶律德光高踞宝座之上,身披貂裘,头戴金冠,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宝座下首,分左右站着契丹诸将和赵延寿等汉臣。
众人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帐门。
帐帘掀开,李守贞弯腰入内。
他并未下跪,只是躬身行礼,朗声道:晋军都监李守贞,奉都招讨杜帅之命,叩见契丹大皇帝陛下。
耶律德光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李守贞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副儒将模样。虽身处敌营,却面色如常,不见丝毫慌乱。
李守贞?耶律德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朕听说过你。杜重威军中的都监,负责粮草辎重,实际是监军之责。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如今新乡城墙已成齑粉,此时李都监到我军中,莫非是来宣战的?
李守贞闻言,自然不能继续强项,他当即单膝下跪,语气沉着道:回陛下,杜帅命末将前来,乃是与陛下商议休战之事。
休战?耶律德光哈哈大笑,笑声在大帐中回荡。
他收起笑容,目光陡然转冷:你告诉朕,杜重威有什么资格,跟朕谈休战?
大帐中,契丹诸将纷纷露出讥讽之色。
有人低声嗤笑,有人摇头不语。
李守贞面色不变,沉声道:陛下所言甚是。城墙已塌,新乡城池已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只是,城中尚有二十万大军。二十万人,若拼死抵抗,陛下即便胜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大帐中,一片寂静。
耶律德光眯起眼睛,盯着李守贞,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孙子云: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
他在城破之时,停止了攻击,自然是不想伤亡过重。
好胆色。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宝座,亲自走到李守贞面前。
他伸出手,点指了一下李守贞:来,落座,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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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搬来一张矮几,放在耶律德光座下首。
李守贞谢过,跪坐于几前。
侍从奉上奶茶,碰给了李守贞。
耶律德光回到宝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守贞,朕问你。你家杜帅派你来,是想战还是……?
李守贞放下茶盏,再叩首道:杜帅以满城黎庶为念,这个……请降。
耶律德光闻言哈哈大笑。
说得轻巧。朕大军南下,耗费钱粮无数,他一句轻飘飘的请降,就能罢却干戈不成?
帐外,北风呼啸,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是他一人降,还是一城军马都降?他转过头,盯着李守贞,一字一顿。
陛下,他李守贞把心一横,说道,二十万大军,非杜帅一人所能决断。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等将,各有部曲,未必肯降。
那便战。耶律德光淡淡地说道,朕的皮室军,明日便可将整座城池夷为平地。他们还在埋怨朕,不给他们建立武勋的机会。
闻听此言,大账内所有契丹将领同时呼喝起来,不停的锤砸自己的胸甲,以示请战。
李守贞心中一凛。他知道,耶律德光不是在吓唬他。
陛下,他沉吟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官职微末,无法做主。
那边让杜重威亲自过来商议。
“这……”李守贞心念急转,两军交战,哪有主帅亲自前往敌营讲和的事情。
耶律德光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李守贞,自然知道他的念头。
他在宝座上沉吟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契丹皇帝陛下,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羊皮上挥毫疾写下一封手谕
朕以契丹列祖列宗之名发誓:请杜重威前来一叙,无论成否,朕保其人身安全,绝不加害。
他写罢,盖上金印,将羊皮递给李守贞。
拿去,给杜重威。朕在营中设宴,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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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贞接过手谕,收入怀中,躬身行礼。
帐外,五名卫士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
都监,怎么样?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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