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轻烟准备起床的时候,刚刚好注意到了床头柜上一张烫金的名片,以及一张机票。
名片压在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下面,只露出烫金的边角,在晨光里折出一线微芒。李轻烟伸手抽出来,指腹触到名片表面细微的凹凸纹理。整张名片极简,左上角一个烫金的“顾”字,下方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务头衔,干净得像是顾浩川这个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却永远看不清他到底握着多少底牌。
另一张是机票,一周后,飞往南城的航班,头等舱,乘客姓名栏空着。
李轻烟愣了两秒。随即,昨晚那些混乱的、滚烫的、令人羞于回想的画面再次涌上来,混着此刻手里的名片和机票,她瞬间就想明白了顾浩川的意思。
她面色猛的一红,连耳根都烧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那张名片,烫金字体硌着掌心,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带着几分恶劣的邀请。
一周后。他把时间留给她。这一周里,她可以处理完所有事情,然后——去找他。或者不去。选择权在她。顾浩川什么都没说,却把两条路都铺好了,甚至不需要她给出任何回应。
这种笃定让李轻烟又恼又涩,恼的是他凭什么觉得她会去,涩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考虑那个空着的姓名栏。名片上的电话号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串数字像烙铁一样烫进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骤然响起。李轻烟浑身一僵,随即飞快将名片和机票塞进自己包里,从床上弹起来。动作牵扯到酸疼的腰腿,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抓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外面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节奏,是纪博元回来了。
纪博元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凌乱:李轻烟的高跟鞋东倒西歪,沙发上搭着一条不属于这里的男士外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味,酒气、香水,以及某种更私密的、暧昧的残留。他眉头皱了一下,疑惑从眼底一闪而过。
但他太累了。昨晚陪榜一大姐在直播间里熬到凌晨四点,连唱带跳,还要应付对方越来越露骨的暗示,整个人像被榨干的柠檬。他揉了揉眉心,没有深究,转身走进小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煮面。
水开的咕嘟声填满了安静的空间。纪博元靠在料理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泡面饼,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收入。榜一大姐倒是爽快,昨晚一场直播刷了快十万的礼物,平台抽成之后到手也有五万多。
虽然钱来得不算体面,但至少——他终于又有收入了。从海上被半押送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顾浩川的人把他丢在码头,连句话都没留,他身上一分钱没有,手机护照全没了,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垃圾。
是李轻烟把他捡回来的。那时候他还觉得,李轻烟心里到底有他。可现在……纪博元搅了搅锅里的面,没再往下想。
面煮好了。他捞出来,拌了点酱油和辣椒酱,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完,连汤都喝干净。吃完之后他把碗往水池里一扔,拖着步子走到椅子前,整个人瘫下去,准备眯一会儿。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个瞬间,卧室的门开了。
李轻烟走出来的时候,纪博元差点没认出来。
那一身笔挺的女士高订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腰细腿长,肩线平直如刀。头发重新盘了起来,一丝碎发都没落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妆容精致但不浓艳,唇色是偏冷的豆沙红,眼尾那点没休息好的倦意被她用遮瑕压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耻辱的泥泞里拔了出来,洗刷一新,重新站回了属于她的位置。
这是纪博元这段时间以来,甚至可以说是从跟顾浩川退婚那件事情之后,见到的最干净、最精神的李轻烟了。就好像那个被债务、流言、失败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就那么站在卧室门口,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包,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扫过他。
纪博元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烟姐姐,你这是要出差么?”
李轻烟推着箱子往门口走,路过他身边时甚至没有停步:“嗯,今天去走公司破产的手续,之后我就不回来住了。这里的房租还有三个月,你还想要继续住就住,不想要继续住直接离开也行。”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纪博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追到门口,伸手一把拉住了李轻烟的手腕。
李轻烟皱了皱眉,直接挣脱。她转过身,冷眼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厌倦,只是一片彻底的空洞。像一扇关死了的窗,连光都透不进去。
“轻烟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管我了么?”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了。”李轻烟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遍,“我最后的钱都给你填补负债了,我已经彻底没钱了。公司破产我还要背上一定的债务,我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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