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意味着即便你坐拥亿万身家,捧着支票簿四处求购,也未必能敲开那扇拥有者的门。
订婚仪式上互相赠送的礼物,大多数人选择的不过是珠宝首饰、名表豪车,偏偏顾浩川送出的是一幅书法,这的确显得有些另类,甚至可以说是不走寻常路。
但相对的,这幅画的价值也是高得不可估量,绝对称得上是物超所值——不,这个词甚至有些委屈它了,“物超所值”四个字通常用来形容一件商品的性价比,而这幅字早已超越了商品的范畴,它是一种象征,一种传承,一种用金钱无法完全定义的存在。
此时李远建的一双眼睛盯着这幅画,几乎快要舍不得挪开自己的目光了。从上次在李家老宅初次见面的那一刻起,顾浩川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数十年的李家家主,对于古董文玩的兴趣爱好有多么浓重。
李远建的这种痴迷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收藏,而是一种近乎于骨子里的执念,是一种真正懂行的人才能流露出的灼热目光。普通人看古董,看的是价格标签后面那一串零,而李远建看的,是宣纸上的每一笔墨韵,是绢帛中的每一丝纹理,是时光在这些脆弱载体上留下的不可复制的印记。
而送礼物么,更重要的自然是投其所好。顾浩川深谙此道。虽然是订婚宴,但订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座的人精们或许各有各的理解,但在顾浩川和李轻烟之间,那个答案清晰得如同一面擦亮的镜子——李轻烟要为自己拉拢到足够的助力,为的是争夺李家掌权的那个位置。
李家这艘庞大的商业巨舰,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每一个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在暗中角力。李轻烟虽然能力出众,但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砝码来撬动李远建手中的那杆天平。
而这一幅画,就是这个砝码。它甚至比顾浩川预想中还要沉重,还要精准。李家客厅里那一屋子的古董收藏不是摆设,客厅正中间墙面上悬挂的那幅书法更不是附庸风雅的装饰品。
那个位置,是整个李家老宅的中轴线,是风水中的正位,是每一个踏入李家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的地方。能挂在那里的东西,在李远建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顾浩川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走进李家客厅,第一眼就被正中央那幅字吸引住了,那是一幅明人的行书,笔力遒劲,气韵生动,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国宝,却也绝对是拍卖会上能掀起波澜的物件。当时李远建看他目光停留,脸上那种遇到知音的表情,顾浩川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而此刻顾浩川手中这幅画,的的确确是真品。至于它的来源渠道,那是完完全全从系统的手中“坑”出来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幅画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李轻烟从小在李家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书画的鉴赏能力自然不弱。当顾浩川将画卷展开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一眼看了出来,这画绝非寻常之物。
画纸的质地,墨色的沉淀,印泥的成色,装裱的工艺,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年代。这画绝对是古画,而且这书法也必定是大家之作。
即便退一万步讲,它不是钟繇的真品——钟繇的真迹存世量本就凤毛麟角,每一件都是国宝级别的存在,各大博物馆挤破了头都未必能收藏到哪怕一页残片——那么它也必定是某位书法大家在某个时期精心临摹的摹本。
在书画收藏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临摹之作的价值天差地别,关键在于临摹者的身份和水平。若是一位名家临摹另一位名家,且技法精湛、气韵到位,那么这幅摹本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价值甚至可能超越原作的市场参考价。
而眼前这一幅,无论是用笔的力度、结字的法度,还是整体的气韵格调,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它不是那种粗糙的、市场上随处可见的仿制品,而是一件足以让博物院的专家们围坐讨论三天三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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