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锅他都要背,所以也是立刻给了承诺,同时愿意低头给赵家卖个好,保证双方的面子、里子。
面子——三日后的那几桌酒,胡老亲自做东,让赵家和李家在全京都面前有一个交代。
里子——虽然胡老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能让胡老欠下一个情分,这本身就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日后赵家或者李家有什么事情求到胡老头上,胡老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诚意。
赵建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胡老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扫过站在几步之外的顾浩川,扫过脸色铁青的刘忙,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孙子赵明远身上。赵明远此刻正被自己的未婚妻李轻烟搀扶着,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屈辱和愤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胡老,”赵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胡老没有说话。
“我孙子的订婚的日子,”赵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小子直接打了我孙子。现在就这么离开了,以后我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建国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听出了赵建国话里的分量。这已经不仅仅是刘忙对顾浩川动手的问题了,而是上升到了整个赵家的脸面问题。在京都这个圈子里,脸面就是一切。一个家族可以丢钱,可以丢权,但绝对不能丢脸。因为钱可以再挣,权可以再夺,可一旦脸面丢了,那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在京都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
赵建国这句话不是客气话。到了他这个位置,到了赵家这种体量,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谈判来解决,用利益来交换。只要条件合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下的。
但今天的事情不一样。
赵家的嫡孙,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在京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了。如果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那以后赵家在京都还怎么立足?今天被打的是赵明远和顾浩川,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到赵家的场子里闹上一闹了?
想到这里,赵建国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这段时间赵家本身就受到了波折。从年初开始,赵家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的布局接连受挫,老爷子的几个老部下也先后被人动了手脚。虽然都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但加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趋势——赵家在京都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下滑。
订婚宴再如此进行下去,京都赵家这个顶级豪门真的彻底成为过去式了,谁都能够踩一脚。
这不是赵建国的杞人忧天,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今天这场订婚宴,原本是赵家重振声势的一个机会——与李家的联姻,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是两个家族在风雨飘摇中互相扶持的信号。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了这么一个刘忙,把好好的一场盛宴搅得乌烟瘴气。
听着这话的胡老面色也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赵建国的话不好听,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只想着怎么把刘忙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却忽略了赵家的处境。赵建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是在告诉胡老——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您得给我一个台阶下。
胡老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在别人的婚礼上打了新郎,然后打人的人毫发无伤地离开,这种事放到任何一个家族头上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赵家还不是一般的家族,即便是现在有些走下坡路,那也是实打实的京都顶尖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胡老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一个声音却从人群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胡老,今天的场面怕是不妥吧。”
这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江浙人特有的温润,但温润之中却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极好,头发乌黑浓密,皮肤光滑紧致,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他走路的速度不快,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势,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李远建。
李轻烟的父亲,李家的现任家主。
“如果真的让这小子就这么离开,”李远建走到赵建国身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胡老,“我们李家的脸上怕是也不好看吧。”
又来了一个。
围观的宾客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表情中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和紧张。一个赵家的压力就已经够大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李家。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胡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远建虽然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清楚不过——李家也不会轻易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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