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年推开房门,门内竟是一片黑暗。
往常这个时候,牧桉不可能在睡觉。
他眉头轻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来到床前。
黑暗中隐约可见微微凸起的被包,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桉桉?”齐年小声地喊了下,担忧地叩住了床沿的栏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牧桉往被子里又藏了藏,没有回答。
齐年等了片刻,还是不放心,“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别瞒着我,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牧桉眼睫微颤,抓紧了眼前的被褥,依旧没有转身。
齐年怕自己追问下去让牧桉不舒服,但又没办法忽视牧桉的异常。
桉桉向来能忍,小时候有点小病痛都忍着,自己偷偷找药吃,除非瞒不住,要不然不会向别人吐露半分。
他实在放心不下,少顷,齐年爬上了床。
牧桉感觉到了床榻的动静,诧异地抬头望去,就看到了已经凑到眼前的男人。
黑暗中,齐年一眼就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睛,眸光顿时一颤。
他已经好久没看到牧桉哭泣了,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酸得厉害。
牧桉连忙扭过头,将眼睛掩盖在凌乱的发丝之下。
“桉桉……”齐年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望着牧桉藏在夜色里的脸,手指蠢蠢欲动。
“是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天下第一好不是吗?告诉我好吗?”
牧桉嘴唇紧抿,骤然扑到了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混杂着哽咽朝他扑来,“年年,我没有爸爸了。”
齐年瞳孔骤缩,抚在他的背上的手瞬间僵住。
“今天监狱打电话过来,说那个人死了,他上吊了。”
牧桉模糊不清的哭声,在黑夜里滚烫。
齐年骤然将他抱紧,下巴微微抵在牧桉轻轻颤抖的头发上,“别怕,我在这。”
牧桉紧紧地压在了他的怀里,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龟壳。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明明都快出来了,他为什么又要走……我难道不是他的家人吗?”
牧桉声音越说越抖,仿佛无力支撑,“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我没有家了。”
“你有家!”齐年肯定地打断道。
他微微松开怀抱,抬起了牧桉的脸,目光坚定地轻轻擦过牧桉湿润的眼眸,“我说过的,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你的家一直都在这!”
牧桉浓黑的眼睫轻轻颤了下,眼神脆弱而又迷茫。
齐年不由地心痛如刀绞,他知道牧桉一直对他的爸妈带着崇敬的感恩,丝毫不敢越矩,无论他的爸妈对牧桉多好,他始终带着一种借款人的小心翼翼。
“桉桉,我们是一家人。”齐年一字一句地说道,温柔的眉眼带着讨好。
牧桉眼睫微颤,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窝进了齐年的怀里。
家人吗?
原来是家人,齐年对他没有爱情吗?
牧桉温暖的脸颊再次贴近齐年的心脏,让齐年再次变得拘谨。
他缓缓搂住了牧桉的臂膀,“你别担心,我会和你一同面对这一问题,无论是葬礼还是法律程序,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
“你别怕,你在这一直都是被爱的。”
牧桉心里一股暖流流淌,环着齐年的手不自觉攥紧,呼吸中夹杂着咸涩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齐年将昏睡过去的牧桉缓缓放回到枕头上。
望着他湿润的脸颊,齐年眼泪不自觉滑过眼眶,他快速蹭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了被子,起身下床。
他拿起手机出了门,拨打了监狱的联系电话,询问了案件的事宜。
又敲响了父母的房门。
从齐年口中得知牧盛赢的死讯,齐家夫妇皆是一震。
他们当年事业上遇到了挫折,濒临破产时,是牧盛赢替他们找了关系拉到了投资商。
他们哪怕十多年里只是偶尔探监见上几面,也未曾淡了情分,牧盛赢的恩情他们牢记着。
未曾想,三月前的一次探监竟成了彼此的最后一面。
“爸妈,牧桉的老家地址是哪里,我想陪他回去处理。”
齐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缓缓地坐回了沙发上,“应该的,我们都应该过去。”
他忍不住回忆起自己二十岁上下的青葱岁月,和同是校友的牧盛赢计划着未来要怎么怎么发扬光大,创造什么辉煌的成就。
杨泉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提醒他回过神来,“年年,你和桉桉是同龄人,他最听你的话,你要多劝导他,关心他。”
“现在最好别提你的私心。”杨泉意有所指。
她担心牧桉会为难。
“我知道。”齐年点头,他现在需要给牧桉安全感,而不是向牧桉索取身份。
……
一周后,灰蒙的乌云在天边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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