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附和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盯着那些不断弹出的气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
有人支持总是好的,哪怕这支持里掺杂着别的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瓶瓶罐罐走出这栋楼,散进街巷,变成货架上的标签,变成别人生活里的一部分。
那种想象让他肩背微微挺直了些。
“别想得太远。”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平稳得像在李述天气,“没出问题只是开始。
后面还长。”
他转过头。
李建设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子,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睛。
这话像盆冷水,却又浇得恰到好处——刚刚腾起的那点燥热被压了下去,只剩手心还残留着方才的微汗。
他吸了口气,点点头。
万事开头难,这话他对自己说过很多遍。
难是难,但总得迈出第一步。
办公室里陆续有人来领那些浅棕色的瓶子。
动作很安静,没人多问什么,仿佛这只是次寻常的物资发放。
但空气里浮着某种克制的张望——老板桌上也摆着同样的一瓶,盖子已经拧开过。
这细节比任何通知都更有分量。
“再等一周。”
李建设对走过来的青年说,声音不高,“等所有人都用过。”
青年应了声,目光扫过那些被领走的瓶子。
他明白这意思:人多的场合,沉默有时比反对更麻烦。
要等每个角落都确认过,等最后一点可能的涟漪也平息,才能把门推开。
“听您的。”
他说。
稳妥些总没错。
窗边的人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远处楼群的轮廓线上。
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
注册商标,申请专利,把名字刻进那些条文里——这些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好几天,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能想象的更久。
成败有时候只隔着一层纸,捅破了,要么是光,要么是窟窿。
群里偶尔有消息弹出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没人提那瓶子里的东西,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
这种沉默持续着,一天,两天,三天。
白天光线从东窗移到西窗,夜晚路灯准时亮起。
他每天早晨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点开那个群,滑动屏幕,再关掉。
什么也没有。
第四天下午,他让助理进来一趟。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除了我们自己人试,”
他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还得送检。
全套的。”
助理抬起眼,很快又垂下。
明白了——有些话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尤其是那个眼睛发亮的年轻人。
自尊心是层薄瓷,碰重了容易碎。
“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转身时,余光瞥见老板靠进椅背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李建设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现在还不是跟小苏摊牌的时候,年轻人那股热忱劲儿正盛,贸然泼冷水只怕会适得其反。
“检测机构的事,您定吧。”
小玲把问题递了回去。
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李建设沉吟片刻。
要找就得找最可靠的,否则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大。”隔壁大学里有几位教授,他们的实验室应该能接这种分析。”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片灰白色建筑群的方向,“去那儿问问。”
小玲点头,接过封装好的样品盒。
临出门前,李建设又补了一句:“费用让财务处理,你只管对接技术细节。”
“明白,我会安排。”
她答得干脆,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大学里的空气似乎都不一样。
穿过校门时,小玲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梧桐树荫下到处是捧着书本的身影,玻璃窗后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人俯身在仪器前,有人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记录数据,连碎屑掉进记录本里都浑然不觉。
她站在林荫道中间愣了几秒,直到自行车铃从身后擦过才回过神。
——当年要是能挤进这种地方,大概也不必整天围着人事表格打转了吧。
拦住一个抱着厚重文献的男生问路时,她甚至下意识用了敬语。
对方抬手指向远处一栋爬满藤蔓的红砖楼:“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门口有铜牌的就是。”
道谢后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楼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旧书页特有的酸涩。
走廊两侧的门大多紧闭,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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