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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什么正经班子,但添点动静总是好的。
都安排妥了,他才去请那两位长辈。
话没说多,只讲院子备了饭,请他们得空来坐坐。
两位老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角那些深深的纹路便舒展开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日头暖融融地照着院子。
桌上碗筷摆开了,菜也上了,人渐渐坐满。
说话声、碗碟的轻碰声、偶尔的笑语,混成一片嗡嗡的底子。
拉二胡的靠在墙根,拉着一支说不上名字的调子,悠悠的。
会戏法的在孩子们中间,引得一阵阵低低的惊呼。
最年长的两位挨着坐在上首。
他们没多言语,只看着满院子的人,听着那些热闹的声响,手里端着茶杯,很久都没喝一口。
阳光斜穿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混着新蒸糕点的甜腻与远处飘来的隐约花香。
人影在光尘里晃动,交谈声、碗碟轻碰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温热的背景。
李建设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发飘。
他刚与角落里的两位长辈碰过杯——那位总是皱着眉的大爷,和另一位惯常沉默的二爷,方才竟同时对他露出了近似于赞许的神色。
酒杯相触时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那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烧起一路暖意。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的笑脸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色块。
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眯起眼辨认,是王永华带着担忧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嘴唇开合说着什么,声音却像隔了层水传来,断续而不真切。
他想摆手,手臂抬起时却觉得沉重。
脚下青砖的纹路忽然扭曲起来,仿佛活了一般流动。
“我……没事。”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飘出去,不像自己的。
先前的情景还在他迟缓的思绪里残留着片段:他穿着那件稍显正式的衣衫在人群里走动,掌心握着微凉的瓷杯,不断为伸过来的空盏注上琥珀色的液体。
他看到许多熟悉的脸,那些平日里或许有过摩擦、有过沉默相对的脸,此刻都松缓下来,浸在午后慵懒的光线里。
孩子们在桌案间追逐,撞翻了谁家的竹篮,滚出几个鲜红的果子,引起一阵并不恼的笑骂。
角落处,那一对多年鲜少并肩站立的长辈,此刻竟挨得很近,望着喧闹的院子,侧脸上映着相似的、平和的光影。
就是那时他走了过去。
他记得自己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寻常的问候。
两位老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二爷先开了口,嗓音低沉却清晰,穿过嘈杂直抵他耳中:“难为你了,孩子。”
话很短,落在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大爷没说话,只将手中的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壁。
一切都不必再多言。
此刻,那份沉甸甸的感觉还在,却混进了更多晕眩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王永华的手臂稳稳撑住了他大半重量,引着他往侧旁的小径挪步。
喧闹声被一点点留在身后,变得朦胧。
他隐约听见有人在高声劝酒,有人在大笑,瓷勺刮过碗底的尖细声响一掠而过。
他的屋子在不远处,门扉虚掩着,里面透出幽暗的凉气。
腿脚越发不听使唤,几乎是被半搀半拖着迈过门槛。
后背触到坚硬床板时,他长长吁了口气,眼皮沉重地阖上。
最后感知到的,是窗外未被完全隔绝的、那片模糊而欢腾的声浪,以及鼻尖萦绕的、宴席未散的复杂气味。
王永华的手掌一次次落在李建设肩头,力道很轻,像在拂去看不见的灰尘。
他凑近对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有我在,总不会让你有事。”
院墙那头的喧哗像潮水般退去,四周静了下来,只剩日光缓缓偏斜,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越来越长的淡金色影子。
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午后四合院的空气里浮动着慵懒的气息。
他将人安顿在床铺上,掖好被角,自己在床沿坐下,一动不动地守着。
床上的人合着眼,胸膛的起伏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沉进了很深的睡眠里。
屋子里飘着一点未散的酒气,混在从窗格渗进来的暖光里,那光正好笼住李建设半边脸颊,让皮肤看起来有种柔和的润泽。
平稳的呼吸声和隐约的心跳混在一起,成了这安静房间里唯一的节奏,听着叫人心里也跟着静下去。
王永华望着那张睡脸,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许多零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上来:雨天递过来的伞,病中守在灶前熬的那碗粥,还有无数个并肩走过的寻常日子。
他抬手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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