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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李年旧疤横过掌纹,在昏黄光线下微微发亮。”那就拔。
流血也好,留疤也罢,总比烂在里面强。”
她看着那只手。
多年前,这只手曾替她挡过砸来的石子,留下这道疤。
后来,也是这只手,一次次把她推开。
时间真是个古怪的东西。
能把鲜活的记忆泡得发白发皱,也能把尖锐的疼痛磨成钝钝的怅惘。
“张柏杨。”
她叫他的名字,像试一个生疏的旧词,“我们都不年轻了。”
“嗯。”
“折腾不动了。”
“嗯。”
“所以……”
“所以,”
他接过话头,手掌翻过来,轻轻盖在她手背上。
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的,“从今天起,不躲了。
有什么话,当面说。
有什么难处,一起扛。”
很轻的承诺,轻得像叹息。
但在这间被夜色浸泡的旧屋里,却有了分量。
她没抽回手。
任他握着,任那份久违的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爬到心口,把那块堵了多年的冰,融开一个小角。
更夫又敲梆子了,这次是三响。
夜更深,风里带了露水的潮气。
该走了。
她想着,却没动。
桌上的灯苗又跳了一下,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近得像一个人。
夜里的风带着药草微苦的气息。
李建设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有些僵。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鞋底擦过青砖的节奏,停顿的间隔,都太熟悉了。
他没有回头。
肩头落下一片暖意。
她的手总是比他的体温高一些。
“出什么事了?”
声音贴得很近,气息拂过他耳侧。
他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闷响,三更了。
他该说什么呢?说今天午后在城南茶楼瞥见的那一幕?说张柏杨转身时衣袖带翻茶盏,而她抬手去扶,指尖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烙着,烧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洞。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没什么。
琐事。”
她绕到他面前蹲下。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云隙,照亮她仰起的脸。
睫毛投下的影子在颤动,像被风吹乱的蝶翅。
“李建设。”
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却软得像浸过温水,“你看着我。”
他不得不看。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
她忽然伸手,掌心贴住他的脸颊。
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他几乎要往后缩。
“我跟他谈过了。”
她说得直接,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都说清楚了。
从前的事,从今往后的事。”
梆子声又响了一次,这次远了些。
李建设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缓。
他该感到释然吗?可胸腔里那团淤塞的东西并没有散去,反而沉得更深。
他抓住她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她任他握着,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在茶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你常坐的那张桌子对面。”
原来她知道。
知道他看见了。
李建设忽然想笑,嘴角却扯不动。
他该生气吗?气她选了那个地方,气她让一切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可她又这样坦荡地说出来,像撕开一道早就该挑破的脓疮。
“为什么……”
他声音哑了,“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你会看见。”
她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我不想瞒着你。
也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
风忽然转了方向,带来后院晾晒的李皮气味,酸涩里混着甘苦。
李建设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他看着她站起来,裙摆扫过石凳边缘沾着的夜露。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丛半枯的忍冬藤上。
“你信我吗?”
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地划破寂静。
医馆门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相碰,叮,叮,叮,像在数着什么。
“我信。”
最后他说。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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