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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合眼片刻,四肢却蓄满了劲道,仿佛睡梦中有什么东西悄悄注入了筋骨。
他知道这状态来得异常,或许是那些深奥典籍在暗中喂养精神,又或许只是年轻身躯里奔流的热血尚未疲倦。
但终究不能长久如此——昨夜纯属意外,那卷泛黄的《金匮钩玄》像蛛网般粘住了视线,等惊觉窗外天色泛白时,烛台早已积了厚厚一层蜡泪。
学堂的屋檐下,王永华正来回踱步。
两人目光相撞时都没说话,却从彼此紧抿的嘴角读出了相同的心事。
文献综述的期限像悬在梁上的细绳,一日日勒得更紧。
李建设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笔下的章节能得几分评点,而是那些跟着他们熬夜整理脉络的师弟师妹——若最后交上去的只是堆砌工整却无魂灵的纸页,先前所有挑灯争执、反复增删的夜晚,便都成了空转的石磨。
他走进厢房,从布袋里取出昨夜未读完的残卷。
纸页间夹着的干薄荷叶碎了几片,清冽气味混着墨香漫开。
指腹抚过某行关于“风邪入络”
的朱批小字时,忽然想起师父曾说:治病如走夜路,看得清脚下三寸便够了,总举着火把照十里反会迷了方向。
窗外传来学子们搬动桌椅的嘈杂响动。
李建设将残卷仔细收进木匣,铜扣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嗒”
声。
视角已悄然转变。
他们不再只是项目组里的普通成员——李建设清楚意识到,自己与王永华正站在引领者的位置上。
这份认知让他胸腔里涌起一阵温热,随之而来的却是沉甸甸的重量。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必须投入更多。
下周便是文献汇报的日子。
这周的任务是最后的收尾。
多数人的文稿其实已经成型,他和王永华的也不例外。
剩下的无非是打磨:调整措辞,统一格式,删去那些绕来绕去的句子,修补逻辑上的裂缝。
这些琐碎却必要的工作,便是这几天的全部。
走进工作室时,已有几个身影坐在桌前。
李雨**开椅子坐下,很快便有人凑近讨论。
气氛是活跃的,甚至带着点急切。
虽然年纪相仿,但组里的人都明白,眼前这两位是真正经历过大型项目淬炼的。
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思路,乃至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值得仔细琢磨。
能力自然不必怀疑,这份信任也让交流变得顺畅——提问,解答,再追问,空气里浮动着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细响。
孩子满月后,娄晓娥在家待着的时间便拉得格外漫长。
原本打算办的酒席,一拖再拖。
何雨柱总是抽不出空,她自己想了想也觉得繁琐,索性作罢。
亲戚间走动不多,经济上倒不算吃紧——他升了职,薪水涨了一截,可养孩子处处都要用钱。
进账多了,开销也跟着涨,算来算去竟和从前相差无几。
日子能过,只是她心里某个角落总悬着。
每天在屋里转来转去,窗外日光移动得极其缓慢。
她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找点事做?哪怕零碎的小活也好。
闲得太久,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黏稠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隔在了外面,和外面那个喧嚷的世界渐渐失去了联系。
娄晓娥想找点事做。
哪怕收入微薄,哪怕需要耗费些力气,只要是个正经差事,她都愿意试试。
自然,若能清闲些更好——报酬可以少,但别把日子填得太满,总得留出照看家里的空隙。
何雨柱下班回来总是赶着料理家事,从不拖延,可两人的时辰终究对不上;孩子需要人守着,她盘算着,至少得把担子分匀了才好。
等哪天得空了,就去街上转转吧,碰见合适的便做,没有便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她信自己肯想,路就能走出来。
何雨柱也赞成她出去。
成天闷在屋里,人的精神都蔫了;到外头做点事,好歹能见见旁人,说几句话。
接触多了,才不算活在社会外头。
再说,单靠他一份薪水撑着全家,担子确实沉。
即便开了职,每月的开销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常对自己说,还得往上挣,不能停。
如今他仍是轧钢厂后厨的掌勺。
这位置眼下算是坐稳了。
李建设那人,往后多半有更好的去处,大约不会再回来占着总厨的缺。
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些,眼下唯一要操心的反倒是家里。
所以他总催着娄晓娥:出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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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不是要她拼命。
得看她身子吃不吃得消。
娄晓娥自觉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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