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差不多了,重活固然扛不动,但缝补洗涮、整理纸页这类事,她还能应付。
她手不算笨。
还有一桩事悬着——孩子快满月了,名字还没定下来。
娄晓娥娘家那边托人捎来几张字条,说是按生辰推算出的候选字。
何雨柱和娄晓娥对着那些墨迹反复琢磨,总觉着每个字都缺了点什么——不是太生僻拗口,就是寓意浅了些。
真要让他们自己凭空想,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头绪。
这桩事像块石头压在两口子心口。
傍晚时分,娄晓娥倚着门框发怔。
何雨柱蹲在台阶旁,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地上的尘土。
这情景恰好被溜达过来的二大爷和三大爷瞧见了。
两位老人交换了个眼神,脚步便挪了过来。
“站这儿琢磨啥呢?”
二大爷先开了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瞧你们这模样,遇上难处了?”
娄晓娥抬起眼,叹了口气:“正为孩子取名犯愁呢。
您二位见识广,能给拿个主意不?”
二大爷“哦”
了一声,三大爷也跟着凑近半步。
取名这事他们虽不算精通,但自家儿孙的名字好歹都是经手过的。
闲来无事,能帮着参详参详倒也有趣。
“行啊,”
三大爷搓了搓手,“你们想往哪个路数上靠?”
“姓是定下何了,可后面的字总定不下来。”
娄晓娥把手里攥着的字条展开,“娘家按八字推了这些,我们看不太懂,也觉得字太冷僻。
如今不想拘那些规矩了,只盼着找个好意头、能寄托念想的字就好。”
二大爷接过字条眯眼看了看,又递还给三大爷。”那我们回去琢磨琢磨,想到了就来说一声,权当多个参详。”
何雨柱连忙站起身,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连声道谢。
他是真心感激——孩子眼瞅着快满月了,名字还悬着,心里哪能不焦灼。
娄晓娥也跟着点头,眼底那点愁绪总算化开些许。
两位老人背着手慢悠悠走远了。
暮色渐浓,巷子里传来谁家烧饭的油锅声。
灯熄得比往常迟些,两个窗口隔着院子遥遥相对,像在无声较劲。
何雨柱关上门,对妻子低声道:“瞧见没?两位老爷子较上真了。”
娄晓娥正叠着孩子的小衣裳,指尖抚过细软的棉布,嘴角弯了弯:“由他们想去。
名字这事,急不来。”
她没说出口的是,心里那点隐约的期盼。
夜里躺下,还能听见隔壁传来极轻的踱步声,鞋底蹭过水泥地,沙沙的,断断续续。
何雨柱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
他想起傍晚时两位长辈的神情——二大爷搓着下巴上的胡茬,三大爷则用食指在茶杯沿上慢慢画圈,都拧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却又同时摆摆手,说还得再琢磨。
“寓意……”
娄晓娥忽然轻声说,“既要连着咱家,又要托着盼头。
难为他们了。”
何雨柱没接话。
他听见窗外有风掠过树梢的声响,叶子摩擦着,像谁在翻一页页厚重的旧书。
取名这事,原本只是随口一提,不料竟成了桩心事。
两位老人平日精于盘算,此刻却较真得有些笨拙。
他想起三大爷傍晚时推眼镜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眯着,目光却飘得远,像是要从空气里捞出个妥帖的字来。
二大爷呢,背着手在屋里转,第三圈时忽然站定,张了张嘴,最终只摆摆手:“不成,差点意思。”
竞争是悄无声息燃起来的。
饭桌上,二大爷状似无意地提起某个字的古义,三大爷便不紧不慢地接一句今解。
话都说得客气,底下却藏着较劲的暗流。
何雨柱和娄晓娥对视一眼,各自往碗里夹菜。
这样也好,他们心里都闪过同样的念头——有点压力,或许真能逼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位老人房里的灯依旧熄得晚,名字却始终没定下来。
娄晓娥有次送茶水,瞥见三大爷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纸,横的竖的,圈了又划掉,墨迹叠着墨迹。
二大爷那边更静,只听见钢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短促,停顿,再响起时却更犹豫。
“是不是咱们要求太多了?”
夜里,娄晓娥靠在丈夫肩头,声音有些闷。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是他们自己上了心。”
他说,“真随便想一个,反倒容易。”
晨起时,他们在院里碰见二大爷。
老人眼下一圈淡青,手里攥着个皱纸团,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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