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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叶看见她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红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某种隐秘的印记。
许多年前读过的句子忽然撞回胸口——关于马群踏碎晨露时如何震落草尖的霜,关于篝火舔舐夜空时爆开的火星怎样坠进溪流。
她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组员们对调整时间并无异议。
李建设指节轻叩桌面,目光扫过王永华松弛的肩线。
这两人向来容易商量。
会议室里浮动着窸窣的纸页声,谁也没反对——出去透口气的机会,终究是诱人的。
规章的边角处总留着些可供呼吸的缝隙,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他想起**那辆老吉普。
十一馆用了好些年的旧家伙,里程表数字早滚过好几轮,油门踩下去时引擎会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四个轮子足够载着人往地平线那头去。
等冉秋叶和秦京茹推门进来时,他正盯着窗外被电线切割成块的天空。
“正商量往哪儿开。”
王永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我和李建设琢磨着,既然动了念头,不如跑远些。
周边市县总有些野地方值得转转。
车后备箱塞得下帐篷睡袋——当然,找得到客栈就更省事。”
门轴吱呀一响。
秦京茹的羊绒围巾还搭在臂弯,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巧了。
我们刚在楼梯间还说,要是时间够,真想往草原那头走走。”
她看向冉秋叶,后者正摘下手套,指尖冻得微微发白,“虽说路上免不了颠簸……但奶茶的香气好像已经飘到鼻尖了。”
李建设忽然站直了身子。
草原。
这个音节滚过齿间时,竟带着某种青草碾碎后的涩香。
穿越前后那些压箱底的梦忽然全翻涌上来——从前是抽不出空,后来是凑不齐人,总差那么一把钥匙。
现在吉普车的钥匙正沉甸甸地坠在裤袋里,硌着大腿。
“那就往北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像鼓胀的气球。
王永华已经咧开嘴,两人对视时,某种孩童般的雀跃在瞳孔里噼啪炸开。
计划仓促得像即兴泼洒的水彩,但正是这般未经过滤的冲动,才让远方的轮廓骤然清晰起来。
风从想象的原野上呼啸而过,卷走了会议室内积压的纸张气味。
雪还没化干净,路面上留着些湿痕。
几个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手指最终停在东北角那个标着“W市”
的小圆点上。
“就这儿吧。”
有人出声。
没人反对。
这个地名像颗早就埋下的种子,如今到了破土的时候。
去看一眼,成了必须完成的事。
至于会看见什么,反倒不那么紧要了。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来,不落到实处,心里便总悬着,磨人。
李建设合上地图。
路程不近,车轮得转上大半天。
王永华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便定下了。
动身那天,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是冰雪将融未融时特有的清冽气味。
车子驶出城区,视野逐渐开阔。
窗外掠过的原野,此刻是大片大片沉默的土黄与灰褐,间或点缀着未消的、脏污的雪斑。
夏天那无边无际的绿浪是见不着的,但这份辽阔与苍凉,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路面很干净,车轮压过,只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关于住处,他们没多计较。
李建设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厚度足够,但他觉得没必要张扬。
能遮风挡雨、有张干净的床铺就成。
冉秋叶和秦京茹翻着几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旧册子,纸张边缘都卷了毛。
上面用钢笔或圆珠笔密密记着些地点和名字,字迹深浅不一。
没有现成便捷的指引,一切得靠这些零碎的信息去拼凑。
真正勾着他们的,是别的。
李建设靠在车窗上,鼻尖似乎已经嗅到那股混着奶腥与茶香的滚烫气息,还有铁架上炙烤的羊肉,油脂滴落炭火时爆开的“滋啦”
声和随之腾起的、带着焦香的烟雾。
他想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暂时抛开了周遭的一切——这个大多数人仍为温饱奔忙的年月,旅行是多么奢侈又突兀的字眼。
可他顾不上了。
兜里有余钱,身边有愿意同行的人,这念头便像野草,疯长到非去不可。
行程是蓝秋叶和秦京茹对着那几本旧书琢磨出来的。
她们低声讨论着,偶尔争辩一句,笔尖在纸上勾画。
李建设看着她们,又看看窗外不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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