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之间侧身钻出,发梢还挂着蛛丝般的灰尘。
“你们在这儿啊。”
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食堂碰见。
王永华几乎把纸条塞进她手里。
动作太快,纸角擦过秦京茹的虎口。
“帮我们看看,”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头顶那些沉睡的标题,“按我们这种找法,天亮也翻不完。”
秦京茹垂眼扫过那些词。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甲在某个术语下划了一道浅痕,然后抬起脸望向层层叠叠的架子。
目光从东墙滑向西墙,像在默读一份只有她能看见的目录。
李建设这时才真正看清这个空间:高窗投下的光柱里浮动着亿万粒尘埃,空气里有旧纸、糨糊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
远处有管理员推着铁轮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板的声响闷而规律,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所有声音都被书页吸收了,连时间都变得黏稠。
“不难。”
秦京茹终于开口。
她抽出一本墨绿色封皮的手册,指尖点着其中一页的表格,“索引是按学科分支编号的,同一关键词可能分散在五六个区域。
你们刚才在找‘催化裂解’?”
王永华点头。
“那应该在化工工艺区和能源技术区各有一批,但1972年后的综述类文献统一归在年度进展专架。”
她合上册子,声音平静,“跟我来。”
李建设和王永华对视一眼。
他们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影子被拉长又压短。
在这个由纸张与墨水构筑的迷宫里,有人终于递来了一截线头。
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肩并肩站立着,将视野切割成一道道深褐色的峡谷。
纸页的气味悬浮在空气里,混合着旧木头与灰尘的淡淡气息。
指尖划过书脊时能触到细微的凸起与凹陷,那是烫金标题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不远处的走道间缓慢移动,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清脆声音。
李建设的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书册。
他身旁的王永华正俯身抽出一本硬壳典籍,封皮边缘已经磨损得泛白。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某种相似的节奏存在于他们的动作之间——停顿、凝视、轻轻放回,再移向下一列。
这种默契不需要言语确认。
在这里,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每一本书都像一扇紧闭的门,只有当你握住把手推开时,才能窥见其中封存的世界。
有些门已经很久未被开启,书页边缘泛出蜂蜜般的色泽;有些则留下频繁触碰的印记,内页的折角像鸟翼般微微翘起。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京茹出现在两排书架的交界处,怀里抱着三本深蓝色封面的资料。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在脑海中绘制出这里的精确地图。
李建设抬起视线时,她正好将最上面那册书的侧边对齐,让它们像砖块般整齐地码在臂弯里。
“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寂静。
王永华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这么快?”
“位置记得比较熟。”
秦京茹走到他们身旁的橡木长桌边,将资料平铺开来。
她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段落上,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这部分应该就是你们要的。”
李建设靠近了些。
油墨印刷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专业术语排列成紧密的方阵。
他注意到秦京茹翻页时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准确停在需要的位置,仿佛这些内容早已刻在她的记忆里。
这不是从课堂上能学会的熟练。
没有系统性的课程,没有按部就班的教材,只有日复一日地浸泡在这些纸张与文字之间,在请教与实践中一点点拼凑出知识的轮廓。
真正的学习往往发生在书本之外,发生在需要解决问题的时刻,发生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与修正之间。
王永华已经开始抄录重点,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李建设的视线从资料移向秦京茹的侧脸,她正专注地核对另一页的注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空气里飘着旧纸特有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森林混着淡淡的霉味。
远处传来钟摆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丈量着这片空间的寂静。
秦京茹又抽出一本褐色封皮的册子,翻到中间某页,轻轻推到李建设面前。”这里还有补充。”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期待夸奖,只是在李述一个事实。
这种直接反而让人感到踏实。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