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手心里渗出薄汗,他反复回想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语句在脑中打结,又强行捋直。
门上的漆光滑冰凉。
门被推开时,室内的空气带着纸张与旧木混合的气味。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长桌边缘。
几张面孔转向他,其中有人点了点头。
他走进去,脚步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昨晚反复推演过的对白此刻像散落的珠子,他得在坐下前将它们串起来。
桌后的男人抬手示意空椅。
他认得这张脸——上周在广场东侧,就是这只手拉住他袖口,递来一张折过的宣传页。
当时风很大,纸页哗啦作响。
他坐下,掌心在裤缝上按了按。
文件夹在桌上摊开,露出墨蓝色的字迹。
有人清了清嗓子。
“开始吧。”
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转过视线,看见一位戴细框眼镜的女性正将钢笔帽旋开。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高中时的教务主任,那位女士也总在谈话前做同样的准备。
他吸进一口气。
气息经过鼻腔时带着尘埃与暖气片的金属味。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很短促。
“我参与过三次校园活动的策划。”
他说。
话出口比预想中平稳。
他继续描述其中一次:雨天,帐篷漏水,他们用塑料布和胶带临时修补。
讲述时他注意到对面有人在记录,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
问题接踵而来。
有些预料之中,有些角度刁钻。
当被问及如何处理分歧时,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看见阳光里浮动的微尘。
“先听。”
他说,“听完所有反对意见再开口。”
戴眼镜的女性笔尖悬停了片刻。
这个细节被他眼角余光捕捉。
他继续补充,举了个例子:去年辩论队集训时,两个队员为赛制争执不下,他在中间传了十三次纸条。
最后方案是双方各退半步的产物。
有人笑了。
很轻的一声,像石子投入深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交替使用着手势和停顿。
当谈到数据整理的经验时,他特意放慢语速,用指尖在空气中虚画出表格的轮廓。
讲到一半忽然想起母亲的话——紧张时就想象自己在教别人。
于是他真的开始解释那些繁琐的归档步骤,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考官,而是需要指导的新生。
窗外的光线悄悄偏移。
当他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发现最初那份紧绷不知何时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热的流动感,从胃部缓缓上涌,抵达指尖时变成轻微的震颤——不是恐惧,更像是长跑后的余韵。
“可以了。”
长桌**的人合上笔记本。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转身前他瞥见自己留在纸杯边缘的指纹,一圈模糊的水渍正在缓慢蒸发。
走廊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洗手间飘来的柠檬香精气味。
他走了七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问结束时间。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刚才那段时间里,他没有想起任何预设的台词,没有背诵任何范文式的应答。
每个字都是从胸腔里直接涌上来的,带着体温和些许仓促。
在楼梯转角处他停下,从窗口望出去。
**上有几个奔跑的身影,红色跑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橡胶特有的暗光。
他摸了摸口袋,触到那枚一直带着的旧硬币。
边缘的齿痕已被磨得圆润。
继续往下走时,脚步声在楼梯间形成回音。
两层,三层。
到达底层时,他忽然清楚地知道: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外力介入。
那些应答,那些眼神的交汇,那些适时展开又收拢的手势——全都来自他自己。
就像此刻鞋底接触大理石地面传来的坚实触感,不容置疑地属于这个身体,这个正在穿过门厅的、呼吸平稳的年轻人。
门被带上的声响在身后落定。
他站在走廊里,肩胛骨以下那片绷了许久的肌肉,此刻才像解了绳索般,一寸一寸地松缓下来。
窗外投进来的光线有些晃眼,落在磨石地板上,亮得发白。
他眯了眯眼,朝那光里走去。
先前那些问答,此刻在脑子里只剩些断续的碎片。
谁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