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器。
他起身时衣摆带起微风,纸页在桌上簌簌翻动。
说话的音调像在念白,每个音节都拖着小小的尾韵。
围坐的几个人仰着头,神情像在听雨。
——不像现在的人。
这个念头突然撞进李建设的意识。
从衣着到神态,甚至空气里那种滞缓的节奏,都像从旧书页里抖落出来的剪影。
当然不可能。
穿越这种荒唐事只属于自己。
但眼前这个人,偏偏把另一种时代的呼吸带进了这间活动室。
李建设朝长桌走去。
桌边的三人目光涣散,瞳孔焦点落在很远的地方。
李建设伸手叩了叩木质桌面。
闷响惊醒了凝固的空气。
三双眼睛同时转过来,焦距缓慢收缩。
最中间的那个人先笑了,链子随着抬手的动作滑到手肘。
“刚才在调整呼吸节奏。”
他的声音像浸过温水,“没注意到你。
要听听诗吗?”
李建设接过那张纸页时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纤维纹理。
墨迹在纸张上微微晕开,每个字都带着笔尖压过的力道。
他抬起视线,对面站着的人正将一叠同样的手写册子整齐码放在木桌边缘。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水气味。
“我们每周会有固定的聚会。”
说话的声音比预想中柔和许多,“不一定非要读过很多诗。
有人只是喜欢听别人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页。
那些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行与行之间保持着完全相等的距离。
远处主干道上的喧闹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而持续。
他想起自己书桌抽屉里已经塞满了各种表格和日程安排。
“我会仔细看的。”
他将纸页对折,边缘对齐,“多谢。”
转身时衣角带起了轻微的风。
没走出几步,侧后方突然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肘部——力道控制得很准,恰好能止住他的步伐又不至于让人失衡。
李建设甚至没有回头,肩胛肌肉已经自动放松下来。
那是一种不带攻击性的接触,掌心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他被拉进了一片树荫下。
五六张面孔同时转向他,其中一人手里举着印有校徽的旗帜。
阳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同学,考虑加入学生会吗?”
李建设的目光扫过他们胸前统一的徽章。
远处诗歌社的桌子已经被人群挡去大半,只能看见那个高瘦的身影依然立在桌后,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捏了捏手中对折的纸页,纸张边缘在指腹留下细微的压痕。
“我已经参加了书法社。”
他说。
“不影响呀。”
举旗的人笑起来,牙齿在阴影里显得很白,“好多人都同时参加两三个社团呢。”
树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李建设感觉到手心里的纸页正在吸收体温。
他想起刚才触碰到的那些墨迹,想起每张纸页上完全相同的字句被一遍遍抄写的样子。
那种重复劳动里藏着某种固执的仪式感。
“我看看时间安排吧。”
他最终这样说。
离开树荫时,阳光重新落在肩头。
主干道两侧的摊位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各种颜色的横幅在风里翻卷。
李建设走了十几步,将那张对折的纸页塞进了背包侧袋。
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完全吞没。
他继续向前走,没有再回头。
李建设记得入学时见过类似的招新摊位。
校园里每个学期总有那么几天,各色社团在路边支起桌子,挂上手绘海报,声音嘈杂得像清晨的菜市场。
那都是为了拉人——让新生找到去处,让老生遇见新面孔。
拽住他胳膊的是个陌生男生,此刻正盯着他的脸瞧。
几秒后,那男生眼睛忽然亮了。
“我认得你。”
对方语速快了起来,“上次书法比赛,你是不是拿了头奖?”
李建设怔了怔。
他还没接话,一页折叠的纸已经塞进他手里。
“考虑看看学生会吗?”
男生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结构、职能、平时做什么——感兴趣的话,这儿都写着。
以前加过别的组织没?来体验体验?”
这种扑面而来的热络让李建设有些不自在。
和诗歌社那种慢吞吞的氛围不同,这儿的一切都明快直接。
但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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