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说话的是李建设,声音比平时低哑,“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吗?他就在那儿,对着满黑板算式发呆。
物理对他来说不是学科,是呼吸。”
年轻人盯着自己的鞋尖。
水泥地上有片裂纹,像张开的蛛网。
“谁不想进项目组呢?”
李建设继续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可他不是在‘学习’,是在用骨头敲打那扇门。
我不要求每个人都这样,但至少……别把敲门的人推**阶。”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旧书本的气味。
公告栏上的玻璃还映着半个歪斜的指纹,是他三天前贴信时留下的。
当时觉得那动作充满力量,现在却只看见颤抖。
年轻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想起王永华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想起那人磨得起毛的袖口,想起有次深夜路过实验室,窗内那盏灯白得发青。
原来那不是天赋,是有人在用睡眠兑换时间。
而他做了什么?他写了一封基于臆想的控告信,把别人的十八年碾成可供议论的粉末。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想说的太多,能吐出来的字却太少。
走廊的声控灯忽然灭了,黑暗像块湿布蒙上来。
在重新拍亮灯光前,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颅低垂,脊背弯成一张拉满又松开的弓。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过。
那些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某种细碎的、持续不断的拷问。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
那些准备好的话,此刻都成了无用的碎片。
脸上先前那种明亮的神色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暗的、近乎扭曲的痕迹。
他想到了王永华——那个名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那人的成绩,是一笔一划自己挣来的,干干净净。
这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某种尖锐的东西从内部缓慢地割着,比懊悔更沉,比无助更具体。
处分最终定了下来。
留校察看。
考虑到他认错时低垂的头和发颤的声音,上面觉得,这样的惩戒或许够了。
一份警告,刻进档案里,但愿能勒住往后走歪的脚步。
心思该放在正经地方,人得学着往直里长——话是这么说的。
“事儿了结了,”
秦京茹转向刘老师,声音里压着轻快的调子,“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急着想看见王永华,想亲眼确认压在他肩上的那层阴影真的散尽了。
再没人能往他名字上泼脏水,这念头让她指尖都微微发暖。
“不急。”
刘老师摆了摆手,“让老王带他散散心也好。
去了城郊,老太太那儿。
这时候,该是到了。”
秦京茹“哦”
了一声,那点急切慢慢落了下去。
也好。
王永华是该离开桌子、离开那些堆成山的书页,透一口气。
她想起刚过去的年节,他几乎没踏出过房门,窗玻璃上都蒙着一层他呼吸凝成的薄雾。
现在这样,反而好了。
***
轧钢厂的食堂后厨,烟火气正浓。
何雨柱将最后一勺菜从锅里拨进盘中,油星在白菜叶上亮晶晶地闪着。
他端盘走过长廊,脚步稳当,盘沿的热气扑在他小臂上,留下一片潮湿的暖意。
长桌边坐了一圈人。
杨厂长也在其中,筷子伸向那盘白菜炒肉时,动作很慢。
菜送入口中,他咀嚼了两下,随即顿住了。
旁边几位领导也相继停下交谈,只余下细微的咀嚼声与碗碟轻碰的脆响。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何雨柱,又落回那盘看似寻常的菜上。
空气里飘着猪油与白菜清甜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隐隐的、勾人舌根的焦香。
没人说话,但某种无声的衡量,正在每一道细微的眉梢变动间进行着。
空气里浮着油与热交织的浊气。
几双筷子起落,瓷盘边缘很快见了底。
何雨柱站在白炽灯投下的光圈边缘,手指在围裙下无意识地捻着。
他听见咀嚼声,很轻,像秋虫啃食叶脉。
杨厂长搁下筷子。
他先看了看盘底那点清亮的油汁,才抬起眼。”清爽。”
他说,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的私语静了一瞬,“肉是滑的,菜是脆的,合在一起倒生出些鲜甜。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