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师傅。”
靠左那位评审忽然开口。
他捏着筷子尖,对着光眯眼瞧了瞧,“这后味里……是不是掺了别的东西?”
所有的视线都扎过来。
何雨柱感到喉头发紧,他吸了口气,才答:“是挤了小半匙柠檬汁,去腻的。”
“难怪。”
评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又夹起一片白菜。
菜叶在他齿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脆生生的,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另一侧有人笑起来。”好!这才叫吃饭!”
那是个脸庞被炉火熏得发红的工人,他搓着手,声音洪亮,“那些摆得像花儿似的玩意儿,看着累,吃着也累。
哪像这个——实在,妥帖,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议论声又嗡嗡地响起来,像潮水漫过堤岸。
有人说起了小时候灶台边的味道,有人说起了深夜回家锅里留着的那一口温热。
话语交织着,盘旋着,将评审台**那盘已然空了的菜衬得愈发醒目。
杨厂长侧过身,手掌在何雨柱肩头按了按。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温度。”稳住。”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你的本事,大家心里都存着谱。”
何雨柱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看见自己围裙上一点油渍,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四周的喧嚷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试菜时那抹转瞬即逝的酸,很淡,像早春掠过柳梢的第一缕风。
盘盏轻碰的叮当声里,那道最寻常不过的菜,此刻正躺在无数目光的**。
它不言不语,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了重量。
讨论声里,家常菜的滋味被反复提起。
那种贴近灶火的气息,似乎总能牵出记忆深处的回响。
何雨柱那道白菜炒肉,便是凭着这股子锅铲间的亲切,悄然握住了在场众人的脾胃。
或许正如李建设曾经提过的——手下翻炒的不只是食材,更是心意。
将专注与温度一同倾入锅中,滋味自然不同。
真诚本身,有时便是最锋利的刃。
何雨柱悬着的心并未彻底落下。
结果揭晓前,指尖仍微微发凉。
他无法预知旁人会给出怎样的评判,更不确定最终能否等到自己期盼的那个答案。
竞争渐酣。
那道看似朴素的菜肴,却在诸多精巧摆盘中稳稳立住了脚。
最终,何雨柱的名字伴着某个职称被念出——他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为被认可的炊事员。
消息像滴入热油的清水,在食堂里炸开一片喧腾。
杨厂长穿过人群,手掌重重握住何雨柱的手:“该是你的,何雨柱!那道菜,担得起这个名头。”
评审席上也传来附和。
有位老师傅点着头说:“火候、选料,你都摸透了。
难得。”
何雨柱笑起来,眼尾叠起细纹。
他稍稍欠身:“是大家肯尝,肯容我试。”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轻快的温度,像刚揭开的蒸笼。
那道白菜炒肉成了块垫脚石,为何雨柱往后在灶台前的日子铺了段实路。
这番评定不止肯定了他一个人,也让许多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冒着烟火气的寻常菜式上。
没人细数他熬过多少遍深夜。
厨房窗外的天黑了又亮,只有灶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侧脸。
他常对着锅里翻腾的白气出神:究竟为什么站在这里?许多颠了一辈子勺的人,至终也答不上来。
手底过了成千上万道菜,有些答案才慢慢浮出汤面。
评定过后,再谈起烹饪,何雨柱话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吃食不只是手艺。”
他对着旁人递来的话筒说,“里头搁着心思,搁着人想过日子的那股热乎劲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一碟菜能暖身,也能勾魂。
透过油盐酱醋,说些别处说不出口的话——大约便是这样了。”
他站在那儿,灯光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薄的灰。
台下的人影模糊成一片,只有呼吸声在空气里起伏。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磨出来的。
“以前总觉得,锅里翻动的不过是油和盐。”
他说,目光垂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烫伤的旧痕。”后来才明白,火候轻一点重一点,菜的味道就变了。
人也是。”
他停顿了一下。
角落里传来杯盖轻碰杯沿的脆响。
“最难的倒不是手艺。”
他继续说,语气平缓得像在李述别人的事。”是有段日子,我站在灶台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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