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持续不断地钻进耳朵里,不吵,却让人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沉下去。
远处有人撑着伞快步走过,鞋跟踩进水洼时溅起的水花很快又被新的雨点打散。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一下。
水迹顺着那道痕迹往下淌,分岔,再汇合。
王永华那件事像块石头压在他胃里。
该做的似乎都做了——梁老那封澄清信已经送了出去,至少能挡一挡那些乱飞的闲话。
可然后呢?写信的人躲在暗处,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这年头街上连个像样的摄像头都难找,更别说追查什么踪迹了。
他往后靠进椅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质边缘。
窗外一棵梧桐树在雨里微微发抖,叶子被洗得发亮,又不断往下滴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种老式挂钟,钟摆来回摆动,声音沉闷而固执。
现在他耳朵里好像也响着那种声音,一下,又一下。
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
总得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雨停。
可该往哪儿伸手?该从哪条缝里撬开一点光?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影子也跟着动了动嘴唇,像在无声地重复同一个问题。
雨还在下。
声音渐渐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滴先落,哪滴后落。
远处有辆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玻璃。
外面世界泡在水里,一切都缓慢、模糊、难以辨认。
就像他现在要面对的那团乱麻。
但总得有人把线头找出来。
哪怕是用手指一根一根去捋。
李建设肩胛骨向内收拢,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脊椎上。
他坐在实验室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手指划过纸张边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些泛黄的稿纸摊开在台灯下,墨迹深浅不一。
窗外传来远处锅炉房的排气声。
他认识这些字迹。
每一个勾折都带着熟悉的疲惫——那是王永华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留下的痕迹。
李建设闭上眼,指尖停在某处洇开的墨点上。
这个人走过的路太长了,长到每一步都踩着看不见的代价。
实验室的挂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突然被推开了。
“梁老让你过去。”
来传话的人只探进半个身子,“说是有急事。”
李建设站起身时碰倒了椅凳。
他没有弯腰去扶,只是将那些手稿拢成一叠,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什么易碎的东西。
走廊的灯管有一盏在闪,明灭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走得很急,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节奏越来越快。
也许已经找到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正转过第二个拐角。
虽然理智告诉他没那么简单——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现身。
梁老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李建设在门前停顿了三秒,抬手叩响门板。
里面传来含混的应声。
推开门时,他先闻到一股李年茶叶混着樟木柜的气味。
房间比想象中拥挤。
梁老坐在那张藤编椅子里,旁边站着钱老和刘老师。
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两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一个靠在书架旁的年轻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来了。”
梁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建设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安静,像是暴雨前闷住的雷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心里不知何时沁出了薄汗。
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玻璃上映出室内晃动的影子。
其中一位老妇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梁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
纸袋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用棉线绕了两圈系着。
他没有立刻解开,只是用指节敲了敲袋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有些进展。”
梁老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李建设,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但比预想的复杂。”
靠书架的那个年轻人动了动,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可他的肩膀线条依然僵硬。
李建设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插在裤袋里,保持着某种戒备的姿态。
房间角落的热水壶突然开始嘶鸣,白色水汽从壶嘴喷涌而出。
没有人去关火。
钱老伸手按住了那个纸袋。
“你先看看这个。”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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