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忽然稳了些,“那孩子有没有本事,您应该也看得出。
他不需要走歪路,一样能站到现在的位置。”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去,影子掠过她的侧脸。
“我们没陪过他长大,不知道他吃过多少苦。”
刘老师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可想想就知道……得流多少汗,熬多少夜,才能走到今天。
不能因为一封信,就把他这些年全抹了。”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掉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李建设别开了脸。
梁老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她的肩。”别这么想。”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许多,“老王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他在钱老手下干了十几年,脾性早就摸透了。
至于永华那孩子——”
他顿了顿,“提拔他,是我和钱老一起商量的。
看中的就是他的能耐,没别的。”
他走回窗边,背对着两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
谣言不止,他们那个项目组怕是要垮。
对了,老王和永华现在在哪儿?”
“我让他们出城了。”
刘老师擦了擦眼睛,“让老王开车带他转转,看看山看看水。
父子俩……还没一起出去走过呢。”
“这样好。”
梁老点点头,目光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离这些是非远点,耳朵根清净。
总比困在风言风语里强。”
梁老的手指在桌沿停顿了片刻。
“漩涡确实能伤人,”
他望着窗外被风吹斜的雨丝,“深到骨子里的事,不必让年轻人亲自蹚水。”
李建设将钢笔推过去时,笔尖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或许可以先有一封澄清信。”
他知道校长那几个字的重量——眼下,这是最能压住流言的东西。
至于藏在暗处的东西,急不得,只能一寸寸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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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白炽灯照得人额角发亮。
何雨柱站在案台前,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
杨厂长和几个领导坐在长桌那头,工友们围在门口,空气里飘着油烟气与隐约的汗味。
今天这场评定,他等得太久,久到手心不断沁出湿意。
他闭上眼,吸进一口混着葱姜的空气。
想起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那时他总觉得灶台就是自己的江山,没人能越过那道火线。
直到那个名字出现,像一盆冷水浇进滚油里。
嫉妒曾像刀片卡在喉头。
可后来,有些东西慢慢化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哪一刻开始的。
李建设那人……总有种让人哑然的能力。
何雨柱睁开眼,握住刀柄。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窜上来,他忽然听见梁老上午说的话:“别怕蹚水。”
刀落下的瞬间,萝卜绽成匀薄的片,灯光下透出细密的光。
浆糊刷过木板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建设将最后一张纸按在公示栏上,抹平边角。
秦京茹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几张没贴的纸,指尖沾了点灰白的浆水。
周围渐渐聚拢了些人影,脚步声停在两三米外,没人说话,只有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动。
昨天那封告状信被撕掉后,栏板上还留着几道浅黄的印子。
现在新的纸张盖上去,墨迹还没干透,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暗色。
有人往前挪了半步,眯起眼睛读上面的字。
“原校长也署名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侧边传来,不高,但周围忽然静了静。
李建设退后半步,看着那些字。
他想起另一个时代——那些轻易就能掀起波澜的传言,像水面的油渍一样迅速扩散。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些人,他们的沉默里有一种审慎的重量。
或许因为这是顶尖学府,或许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秤;他们不会轻易伸手去接别人抛过来的结论,总要自己掂量几下。
风把纸角吹得微微掀起。
秦京茹伸手压住,指腹按出一小片模糊的印子。
“谣言这东西,”
旁边有个穿灰褂的中年人摇了摇头,“写得越狠,越显得心虚。”
没人附和,但好几道目光都转向栏板最右侧的校长印章。
那枚红印盖得很实,边缘微微洇进纸纤维里。
李建设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像远处河水流过石滩。
他没有回头。
浆糊的味道还留在指尖,有点发酸,又有点草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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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盯着灶台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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