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替他顶这位置的,想做得更妥当,去讨教几句再正常不过。”
“换个念头想,你若做得更好,不也是替他撑了场面?”
何雨柱沉默片刻,锅铲在锅沿轻磕了一下。
“也是。
那我……改天找找他。”
夜色已浓。
李建设裹紧外套,独自穿过校门前那条空旷的路。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另一个沉默的同行者。
他抬头看了眼教学楼零星亮着的窗口,脚步未停,径直朝深处走去。
夜风撞得窗框闷响时,李建设合上了最后一份流程表。
走廊尽头的挂钟刚敲过三下,整栋实验楼只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
远处职工宿舍的轮廓早已沉进黑暗里——何雨柱屋里的灯熄了有一阵子,娄晓娥劝他回去休息的话似乎还沾着暖意,飘在几分钟前的夜色中。
可李建设坐不住。
他起身把摊满桌面的纸张拢成一叠,指尖压住边角时,听见楼梯间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王永华推门进来,肩上落着室外带进的寒气,手里攥着两件厚外套。”风刮得凶,”
他把其中一件递过来,“穿上吧,不然撑不到天亮。”
他们都没提“熬夜”
这两个字。
白天这里人来人往,实验楼一层从来不是能提前布置的场所。
那些彩绸、展板、签到处用的木台子,只能趁现在——趁夜色浓得化不开、趁整座校园陷进沉睡的缝隙里——一件件从仓库搬出来,再一样样摆到该在的位置上。
李建设接过外套裹紧,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王永华已经蹲下身拆捆绳了。
他动作快而稳,像做过许多遍类似的事。
李建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这人曾经说过:黑夜是裹着他的茧,灵感总在钟摆走向凌晨时才慢慢苏醒。
此刻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果然亮得惊人,仿佛真成了惯于在阴影里辨认方向的鸟类。
“明天……”
李建设刚开口,一阵风猛地撞开半掩的窗。
纸页哗啦飞起,他急忙伸手去按,掌心压住冰凉桌面的瞬间,听见王永华低低的笑。”担心也没用,”
那人头也不抬,手里正将一面展板扶正,“该来的总会来。”
话虽如此,两人却谁都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李建设将流程表又看了一遍——其实早已刻进脑子里了,可视线扫过那些字句时,胃底仍会泛起熟悉的紧绷感。
他想让踏进这里的人第一眼就感到妥帖,像推开一扇熟悉的门,气息与温度都恰好是盼望的样子。
这念头沉甸甸地坠在胸口,比困意更让人清醒。
王永华忽然递过来一卷胶带。”扶着那头。”
两人各执一端将横幅拉直,指尖偶尔相触,都是冰的。
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冽气味,卷起地上未压稳的彩纸。
李建设蹲下身去捡,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昏暗光里散成薄雾。
远处隐约传来猫叫,短促一声,又隐入风声。
他想起何雨柱睡前嘟囔的那句“别熬太晚”
,想起娄晓娥温声劝人回屋时的侧脸。
那些画面此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此刻真实触手可及的,只有掌心胶带的黏腻,膝盖抵着冷地板传来的钝痛,以及王永华偶尔抬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夜行动物的精光。
“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永华直起身,用袖口抹了把额角。
李建设环视四周——签到处木台已摆在入口左侧,展板沿墙列成一排,彩绸从天花板垂落,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还缺几把椅子,缺茶水桌上的杯具,缺最后一遍流程核对。
他走回桌边,就着那盏孤灯再次展开纸张。
窗外天色依旧浓黑,离破晓还有一段时间。
风似乎小了些,或许只是人习惯了它的呜咽。
王永华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他逐行审阅,仿佛这深夜的忙碌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序曲。
而李建设一行行看下去,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纸面。
每敲一下,胃底的紧绷就松一分——直到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底,他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将纸张轻轻搁回桌面。
抬起头时,正对上王永华映着灯光的眼睛。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某种确凿的东西,已在这沉寂的、只有风声穿行的深夜里,悄然落定了。
李建设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每个人体内都藏着一套看不见的刻度,各自运转在截然不同的轨道上。
某些时刻,灵感的闸门会毫无预兆地开启;另一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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