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纸页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些,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李建设望着对方纹丝不动的侧影,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裤缝。
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他知道,眼前这人值得更开阔的天地。
倘若掌握了那些,许多事便会不同。
像鱼游进了活水,呼吸都轻快些。
那些看似沉重的、令人瑟缩的关口,其实薄得像层纸。
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捅破。
但若永远背过身去,那层东西便会一直悬在那儿,灰蒙蒙的,罩住所有的路。
让你在昏暗里辨不清方向,听见风声就绷紧脊背。
“我明白,”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在李述一个事实,“物理是你的命。
可这门学问,不只在纸页和仪器里。”
窗外的天色正由青转灰,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轮声。”如今早已不是关起门来就能成事的年月了。
就算你造出一座山,没人看见,山也只是石头。”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对方垂下的眼睫。”我知道你厌烦那些虚名浮利。
但换个念头想想——若是你的发现能让更多人知晓,它是不是就走得更远了些?走远了,或许就能落到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去解一些实实在在的困局。
这样想,会不会……容易接受一点?”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
他清楚,只需再给一点恰当的力,那扇紧闭的门或许就会松动。
这人并非顽石,只是需要一把合适的钥匙。
王永华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旧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啃噬着沉默。
另一边,娄晓娥终于从医院回到了家中。
何雨柱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心思全系在这对母女身上。
孩子还裹在襁褓里,眉眼已能看出母亲的影子,安静睡着时,脸蛋鼓鼓的,惹人怜爱。
为了让屋里的人尽快好起来,他干活格外卖力。
听说鲜鱼汤对身子有益,他便时常绕去市场,挑最新鲜的活鱼回来,守在炉子前小心熬煮,直到汤汁熬成奶白色。
那股混着姜丝的鲜香气,慢慢从厨房飘散出来,浸透了整个屋子。
院里邻居偶尔瞧见,不免低声议论两句。
都说这何雨柱,从前瞧着木讷,如今倒像换了个人。
奶娃娃的啼哭声从里屋传来时,她正倚着门框晒太阳。
院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风一过,细碎的影子就在她棉布裙摆上晃。
邻居们都说,这姑娘傻愣愣的,倒真有福气——男人踏实,孩子康健,自己虽落了点病根,脸色却一日日润起来。
她闲不住。
午后总爱搬个小凳,坐在檐下看云。
那天西厢房传来骂声,接着是男孩带着哭腔的顶嘴。
她探身望,见秦淮茹拧着儿子的耳朵往石桌边按,作业本散了一地。
“秦姐。”
她走近了招呼。
秦淮茹松了手,脸上堆起笑,问的仍是那些话:奶水足么?夜里还盗汗不?她一一应着,目光却落在男孩通红的耳廓上。
那孩子叫棒梗,缩着脖子偷瞄她,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骂声停了。
秦淮茹只轻轻推了把孩子的背:“好生写。”
语气软得像是换了个人。
棒梗眼睛忽然亮了。
他扯住娄晓娥的袖口,声音又甜又脆:“阿姨,您能教我写字么?妈妈总生气,我害怕。”
说完垂下脑袋,手指绞着衣角。
娄晓娥怔了怔。
她瞥见秦淮茹别过脸去,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盯着墙角那丛野草发呆。
“我念书少……”
她话没说完,棒梗已经将算术本推到她眼前。
那道题其实简单,不过是三位数的加减。
她指尖在纸上点了点,男孩立刻凑过来,呼吸喷在她手背上,热乎乎的。
秦淮茹这时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要是麻烦就算了。”
可人却往厨房挪步,水瓢碰着缸沿,发出闷闷的响。
娄晓娥明白那声响里的意思。
学校催得紧,班主任放了话——作业不补齐,教室门都不让进。
这些天秦淮茹请了假在家盯着,灶台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
“那就试试吧。”
她终于说。
棒梗欢呼着跳起来,碰翻了墨水瓶。
深蓝的液体在石桌上漫开,像一小片深夜的天空。
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这次没骂,反而递来块抹布。
布是湿的,带着皂角的气味。
从那天起,午后两点的日头总会把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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