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亮就带着它出了门。
医馆总算像样了,药材柜的铜扣擦得发亮,药碾子摆在顺手的位置,一切都在缓慢而确凿地步入轨道。
除了那个总在眼前晃悠的小身影。
“哥哥——”
声音从后院飘进来,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李建设没有回头,继续将晒干的当归分装进纸袋。
脚步声啪嗒啪嗒靠近,最后停在门槛外,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今天要写作业吗?”
他问。
“不要。”
回答得又快又脆,紧接着补充,“昨天也没写。”
李建设终于转过身。
小姑娘抱着门框,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睛却亮得惊人。
才七岁的年纪,神态里已经有种熟悉的执拗——不是任性,而是认准某件事就绝不转弯的劲头。
血缘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没有共同生活几年,某些特质却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那你想做什么?”
“就在这里。”
她蹭进来,挨着柜台边缘坐下,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看你做事。”
李建设重新拿起药秤。
铜盘与砝码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他知道妹妹的心思:学校开学后,这样的早晨就会消失。
两个人都被各自的课表推着走,在晨光里匆匆碰面,又在暮色里错身而过。
童年对时间的感知总是膨胀又收缩——漫长的课堂,短暂的假期,以及那些渴望被拉长的陪伴时刻。
“马华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
“哦。”
沉默蔓延开来,但并不尴尬。
李建设分装完最后一袋药材,余光瞥见小姑娘正用手指在积灰的柜面上画圈。
这个冬天她长高了些,去年缝的棉袄袖口已经露出纤细的手腕。
健康是件需要耐心的事,他想起另一个人——那个总把围巾随意搭在肩上的女子,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叶都震碎,补了半年才勉强看到血色。
身体不会说谎,亏欠的总要偿还。
“哥哥。”
“嗯?”
“明天还能这样吗?”
李建设顿了顿。
秤杆在他掌心微微倾斜,甘草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窗外传来早班电车的铃铛声,遥远而模糊,像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背景音。
晨光又移动了几寸,恰好照亮她仰起的脸——那里写着全然的信任,以及某种过早出现的、对流逝的警觉。
医馆还空着大半。
药材柜的抽屉尚未填满,候诊区的长椅冷冰冰地反射着光线。
但此刻这个角落是满的:药香、灰尘、晃荡的小腿,以及某种无需言说的陪伴。
李建设将分装好的纸袋逐一标上名字,动作平稳而持续。
身体里那股温热仍在流动,悄无声息,如同深井之水。
他忽然希望它能传染——不是通过药方或针灸,而是像光照那样自然洒落,覆盖所有值得珍惜的存在。
雨滴沿着屋檐断断续续地坠下,在泥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女孩蜷在门槛边,目光追着院子里那道忙碌的背影。
这样的午后,她愿意用任何东西去交换它的延长——哪怕只是多一刻钟也好。
可她也清楚,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
家里不能没有他。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时不时就扎她一下。
外头的人总说他厉害,说他无所不能,可只有她知道,那双肩膀扛着什么。
她见过他深夜坐在灶台前揉着额角的样子,也见过他对着账本沉默的侧脸。
所以她学会了闭紧嘴巴,学会了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咽回去。
学校里那个叫棒梗的男孩带着人围住她时,她第一反应是低下头。
不能闹大,不能传到老师耳朵里,更不能让他知道。
她咬着嘴唇,任由那些刺耳的话刮过耳边,直到对方的手推上她的肩膀。
最后,还是惊动了他。
他一来,事情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转眼就没了踪影。
她仰头看他逆着光的轮廓,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下去一块,又迅速被另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填满。
“哥。”
她在他转身要跨出门槛时扯住了他的衣角,“糖。”
其实不是真的想吃糖。
只是怕他一走,这扇门又会空上好久。
她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把心里那股慌慌的感觉压下去。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她读得懂——他明白。
于是接下来的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