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汤本就是李建设特意为冉秋叶熬的,只是顺手多备了些,让大伙都暖暖身子。
外头冷得刺骨,厨房却因灶火正旺而热气扑面。
从院子穿到屋里的那段路太短,寒意还没来得及浸透衣裳,人已站在了灶台边。
冉秋叶裹着厚皮袄进来,喝了几口热汤,在暖烘烘的屋里待了片刻,竟隐隐沁出薄汗。
那汗出得舒坦,仿佛淤积的寒气正一丝丝**出体外。
何况汤里还搁了些温补的药材,一碗下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活络起来,气血像被小火慢煨着,渐渐涌开。
她不由得想,李建设这手艺真是没得挑——不光铜锅牛肉拿手,连炖汤也自成一路。
庆功的那顿饭,众人把李建设夸得脸上始终挂着笑。
谁都赞他做菜有一手,盼着往后还能尝到。
可往后……往后怕是难了。
项目一结,人便像撒出去的豆子,各自滚向不同的角落。
想到这儿,席间忽然静了一霎。
到底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段日子聚在一处,任务完成了,路也就到了分岔口。
但心还拴在一块儿——哪怕往后山南海北,各自埋头在实验和数据里,总归是在同一条道上使劲。
这么一想,那点怅然又淡了下去。
窗外正飘着雪,腊月的天,寒气能把呼气都冻成白雾。
雪花一片压着一片,慢悠悠往下坠,恰如早些时候王永华和老王瞧见的那样。
可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每盘菜都腾着白汽,一缕一缕缠成薄烟,笼得满室朦胧。
热闹声混着碗筷轻响,老王和钱老还寻来半壶酒,说要助助兴——这种日子,哪能少得了两杯?
雾气虽浓,却没人抽烟。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人,早习惯了专注时连呼吸都放轻,更别说点烟。
何况那儿严禁明火,危险像悬在头顶的细线,谁都晓得分寸。
实验室里几乎见不到烟雾。
起初还有人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可日复一日泡在数据堆里,连窗外的天色都忘了看——饭点匆匆扒两口便折返,折叠床支在仪器旁成了常态。
时间被拧成一根紧绷的弦,哪还容得下半点个人嗜好。
渐渐地,连最重的烟瘾也淡成了记忆里的浮尘。
庆功宴上喧声四起。
有人举着杯子喊:“项目总算收尾了,该让钱老和王工讲两句吧?”
哄笑中,两道身影被推至灯光下。
钱老只是摆手,耳根泛着酒意的红。
他向来觉得言语是多余的枝节,有打磨说话的工夫,不如多调两组参数。
于是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向老王。
组里早默认了分工:需要圆场子、撑台面的话,都由老王来接。
说来也怪,他儿子王永华反倒继承了钱老的脾性——闷头做事,安静得像墙角那台常年运转的恒温箱。
(掌声稍歇时,老王扶着桌沿起身)
“钱老有些醉了,让他歇着。
我代他说几句。”
酒杯举起,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荡。”谢诸位扛着这担子走到今天。
缺了谁,这项目都成不了。”
仰头饮尽,席间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
“别的也不多讲了。
好好吃顿团圆饭,没回家的……该回去看看了。”
话音落时,王永华正垂眼盯着桌布上的纹路。
他忽然想,父亲说这话时,会不会在某个凌晨独自坐起身,望着黑漆漆的窗子出神。
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液体滑入喉咙的灼烧感还留在食道里。
老王放下空杯时,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掌声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冷却后油脂凝结的气味。
角落里,李建设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眩晕感像薄雾一样笼罩着视野,但脚步踩在地砖上的触感依然清晰。
他看见许多人影摇晃着相互搀扶,听见含混的道别声断续传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科研基地的轮廓在黑暗里只剩下几盏零星的灯。
两天前,那个持续了七百多天的项目终于画上句号。
负责人站在台上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讲稿边缘。”……多陪陪家人吧。”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有些失真,“这两年欠下的,该补上了。”
奖金的事被一带而过。
其实没人在意具体数字——会选择钻进这片荒凉之地的人,早就不把银行账户的增减当作首要考量。
这里只有四季不停的风沙,实验记录本上反复涂改的数据,还有深夜里计算机持续运转的低鸣。
工资单上的数额放在外面算不上诱人,可从来没人抱怨。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