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进了皮肤的纹理。
原来今天聚集于此,是为了画下最后一个句点。
老王说,结束后所有人一起去吃顿饭。
钱老也在场,只是站在阴影里,喉间压着低低的咳嗽。
谁代表发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道投向投影幕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温度。
他们同时弯下了腰——老王与钱老向着台下,台下的人向着台上。
没有言语,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气里短暂停留。
那些被偷走的时间呢?
有人推迟了婚期,有人连续三年没回过故乡,有人在孩子的生日里只能通一个简短的话。
疑问与不解曾像藤蔓缠绕在生活外围,可每当晨光再次渗进实验室的百叶窗,他们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指触碰着冰凉的元件,呼吸间萦绕着焊锡与旧纸张的气味。
此刻,所有零散的碎片终于拼合成完整的图形。
李建设感到掌心微微出汗。
他看向王永华,对方正用指节轻轻蹭过鼻梁——那是他抑制情绪时惯有的小动作。
窗外,夜色正一点一点吞没天际最后一道青灰。
雪片簌簌地敲着窗玻璃。
王永华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视线落在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里。
基地这几日接连落雪,屋顶、枝杈、延伸向远处的小径,全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他望着,有些出神。
隔了几张桌子,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今天是个值得记下的日子——那组纠缠许久的参数,终于被稳稳锚定在千分位的刻度上。
有人提议庆贺,地点就定在食堂。
但和往常不同,这次他们打算自己动手。
李建设已经被推进后厨。
有人笑着喊,要他亮几手从前在厂里的本事。
笑声混着交谈,在暖烘烘的空气里荡开。
几个很久没回家的研究员正互相说着各自遇上的新鲜事,话语间带着松弛下来的轻快。
老王从热闹处踱过来,挨着王永华坐下,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看什么呢?”
他问,声音不高。
窗外的景致确实不同往日。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错落的楼宇轮廓被雪柔化了边角,更远处,道路与天空的界限也模糊成一片灰白。
平日里匆匆来去,竟从未留意过这片窗框能框出这样一幅画面。
老王看着,一时也没再说话。
王永华转过脸,眼里带着点诧异。
他以为老王会留在那群人中间。
“京茹今天有事,”
王永华解释了一句,像是对自己独坐的注解。
他又瞥了一眼窗外,“这雪,下个不停。”
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接着是油锅爆起的滋啦一声,一股混合着葱姜焦香的暖意隐隐飘来。
老王深吸了口气,没接关于雪的话,反而说:“难得清静一会儿。”
那边有人举起了茶杯,以茶代酒,嚷嚷着要敬所有人。
笑声又涌起一浪。
王永华的视线重新落回窗外。
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迟迟没有滑落。
窗玻璃上凝着雾气,指腹划过便是一道清晰的痕。
王永华与老王并肩坐着,谁也没开口,目光都落在窗外那片纷扬里。
时间像冻住了,只有雪片不断扑向玻璃,化开,又覆上新的。
“老王。”
王永华忽然出了声,嗓音有些干,“雪往下落的时候……它会不会想回去?”
老王没立刻接话。
他看见一片完整的雪花贴在玻璃外侧,六角的轮廓渐渐模糊,化成一小滩水迹。”会吧。”
他终于说,“念想这东西,是能通着的。
它从那么高的地方来,上头肯定也有谁在念着它。”
“雪花的……家里人?”
“嗯。
每片雪都有来处。
也许隔得远,但总有一两片还在老地方等着,等它飘回去。”
老王顿了顿,“哪怕知道等不到了,也还是等。”
“那为什么不等的那片下来找呢?”
“怕走岔了吧。
自己一动,万一它正好回去,不就错开了?”
老王呼出的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守着不动,至少还有个地方能盼。”
“可它融了,就没了啊。”
“谁说没了?”
老王转过脸来,“化了,变成水汽,往天上去。
哪天遇着冷,又凝成雪——这不就回去了么?”
后厨里只有刀刃碰着砧板的声响,又快又稳。
李建设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灶间,锅里的热气一团团往上涌,扑湿了他的额发。
科研组人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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