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时最压手的永远是这些纸页。
冉秋叶不打算带走别的家具,只准备拿几件衣裳和学校用的资料。
其余的都留在这屋里,往后若还需要,再回来取也不迟。
李建设没劝她把房子租出去。
他知道这屋子对她意味着什么,就让它空着吧,她想回来时,随时能回。
他找来一辆三轮车,把捆好的书一摞摞搬上车,蹬着车往医馆去。
到了地方,又一本本卸下来往屋里搬。
马华从里间探出头,见师傅在忙,也挽起袖子来搭手。
这天病人少,前面铺子有许大茂照应,他正好闲着呢。
许大茂确实没料到,自己竟能如此投入眼前这份差事。
先前那场**闹得人尽皆知,可当真正需要他静下心来做点实事时,他倒也没推脱。
守在门口并不费力,不过是坐着等候,有人走近便递上几句说明——那些药方早已由李建设和马华备好,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他只需照着念出来就好。
街坊们听了,自会按需挑选。
这活儿对许大茂来说不算难。
他做得仔细,每有人询问,总要反复核对对方要的是哪一味,生怕拿错方子、误了人家。
别看他生得高大,手上动作却轻缓得很,连李建设和马华都有些意外。
眼下看来,让他继续守着倒也合适。
瞧见李建设和马华正搬着成摞的书册,许大茂也起身搭了把手。
三人来回几趟,很快就把书都移进了医馆里。
若是单靠李建设自己,这些书册怕是要搬上许久。
虽说他力气不小,可数量实在太多,光是装车就费了不少工夫。
有人望着那满车的书低声感叹,冉秋叶的全部家当竟是这些纸页,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和李建设确有几分相似——两人都把自己埋进了各自的事情里,日夜忙碌,虽走的路不同,那股专注的劲儿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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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搁下最后一摞书,又驾车折返。
冉秋叶还在屋里收拾,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
李建设见她脸色仍透着虚弱,几步上前劝她停手。”你坐着就好,”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才刚恢复,别累着。”
他转身将散乱的物件归拢,动作利落。”书都搬过去了,马华和许大茂也帮了忙,没费多少时间。
都放在你屋里架子上,没沾地。”
指尖拂过桌面边缘时,李建设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搁这儿吧。”
他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地上潮气重,对纸不好。”
床榻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冉秋叶撑起身子,目光掠过墙角那排蒙尘的木架。”架子还能用,”
她咳嗽两声,“不必再搬新的来。”
“你自己理书。”
李建设转身从水盆里拧了条湿毛巾,“旁人弄不清你的规矩。”
毛巾递过去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他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多谢。”
这句道谢太轻,轻得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
冉秋叶别过脸去,喉头动了动。
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个词——太生分,太脆,一碰就碎。
“说这些做什么。”
李建设抓起桌角的药杵胡乱捣了两下,杵臼碰撞声突兀地响在午后寂静里,“真想谢我,就快些好起来。
夜里别再对着灯耗眼睛,饭要按时吃,走路当心门槛……”
话尾突兀地断在半空。
他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笔直。
实验室的窗户蒙着冬日的霜。
王永华摘下手套,在实验记录册上划掉最后一个数字。
项目上周就结了,整栋楼空得能听见水管深处的呜咽。
但他还是每天准时推开这扇门——仪器需要养护,他说服自己,数据也得再核一遍。
其实哪用核对呢。
走廊尽头传来档案室铁门开合的闷响。
他动作顿住,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秦京茹抱着牛皮纸封的卷宗转过拐角,发梢沾着旧纸张特有的灰尘气味。
两人目光撞上时,她极快地弯了弯眼角。
没有对话。
她继续朝楼梯走去,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却慢了半拍。
这样很好。
王永华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册页边缘。
不过分靠近,反而让某些东西在距离里沉淀下来。
白天各自埋首于不同的房间,傍晚在舅舅家厨房氤氲的蒸汽中碰面——隔着汤锅升腾的白雾交换一个眼神,比整日黏在一处更能觉出温度。
木匠铺子里飘着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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