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们从不在走廊里喧哗,仿佛跨过那道门槛便自然而然地压低了声音。
这份默契让每个在此停留的人都觉得安宁。
医馆前后分明:
前堂连着库房与这间病房,后头则是起居的院落。
前厅的榆木柜台上永远搁着翻开的账册和一把黄铜算盘,几排抽斗里分装着常用的甘草、当归。
库房却是禁地,厚重的木门终年闭着,只有李建设和那个勤快的徒弟有钥匙。
其实老太太也能进去,但她很少推开那扇门——里头药材的气息太浓,像一团化不开的雾,熏得人眼眶发酸。
马华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往常轻快。
若不是遇见李建设,他大概会一直在轧钢厂的流水线旁搬运零件,日复一日。
若能熬成个正式工人,或许已算幸运。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改变他轨迹的人此刻正在病房里捻亮油灯,侧影投在窗纸上,沉静得像一尊古画。
马华偶尔会想,若是真有算命这回事,那位年轻大夫大概会被写成他命格里的吉星吧。
当然他并不真信这些,只是觉得这念头有趣。
他更常揣测的是——
李建设将来会走到哪一步呢?
以他现在所见,这位师傅早已站在许多人穷尽一生也够不着的高度了。
往后的日子,简直无法揣测边界。
但马华清楚一件事:
只要自己还跟在那人身后踏实做事,他的前路便不会黯淡。
总有一日,他也能在生活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握住一份实实在在的暖意。
夜深了,风穿过巷子,吹得医馆檐下的铁马叮咚轻响。
李建设替老太太掖好被角,转身时瞥见窗外一抹极淡的月牙。
他忽然想起午后小雨萱蹲在院角喂麻雀的样子,孩子的手心摊着几粒黄小米,麻雀跳跳停停,影子在地上碎成晃动的墨点。
这个小小的医馆,就这样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静静铺展着自己的脉络。
李建设没让师父踏进库房。
他担心那股混杂的气味会呛着老人——药草李年的苦味混着灰尘的涩,像潮湿的旧书页在暗处发酵。
李昌春却摆摆手,说自己早习惯了,这辈子都在药材堆里打转,哪还会怕这些。
话虽如此,老人转身便和巷口的邻居聊起了天,渐渐也就不再过问库房里的事。
如今那儿全交给李建设和马华打理,李昌春自然很少再进去。
病房里,老太太仍握着李建设的手。
他原以为算命不过是瞧几眼便能说个大概,没想到这一握便是将近两个时辰。
掌心被摩挲得发麻,指尖也渐渐失了知觉,老太太却仍垂着眼,枯瘦的指节在他掌纹间来回比划,仿佛在辨认某种隐秘的符号。
李建设刚要开口说想歇会儿,老太太忽然松了手。
她抬起脸,眉头却蹙得很紧。
李建设心里一沉——莫非往后真是坎坷难行?可老太太只是摇头。
她遇见过各式各样的掌纹,却从未触过这样的:生命线横贯如断崖,智慧与情感的脉络却竖直交错,其余细纹更是盘绕如藤蔓,全然不似常人格局。
更怪的是,每当她想往深处探看,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几次尝试都穿不透那层雾。
她悄悄叹了口气。
看相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连模糊的轮廓都捉不住。
既望不见前路,也回看不出来处,仿佛这人站在一片空茫里,四周尽是白雾。
老太太暗自琢磨,许是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吧。
于是李建设问起时,她只用手语比划:无碍,将来必有出息。
李建设肩头微微一松。
毕竟没人愿意听见坏消息。
李建设推开木门时,檐下的冰棱正断了一截,脆响砸在青石板上。
里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立在门边听了片刻,才将手里的油纸包和竹篮搁在灶台边。
篮子里有东西动了动,细碎的爪痕刮过竹篾。
“哪儿来的?”
床榻那边传来沙哑的问话。
他没接这话头,只走过去把被角往里掖了掖。”药得按时喝。”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先把身子养结实。”
被褥里传来含混的应声,随后呼吸又沉了下去。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天还没亮透,李建设又推开了那扇门。
手指搭在老人干瘦的手腕上,皮肤下的脉搏像深井里的水,缓而稳地涌动着。
他收回手,把滑落的棉被重新拉高,一直盖到肩膀。
门轴转动时发出冗长的吱呀声,院子里已经有人影在走动。
“盯着些。”
他对那个正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