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的秦京茹,还是此刻这个眼眸里有了星火的秦京茹吗?王永华的目光是否还会为她停留?而那样的她,又是否会对那个沉默的男人心动?两条线,大约只会平行着延伸下去,再无交汇的可能。
幸好,现实并非如此。
如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生长,他们只需顺着心意,自然前行便好。
李建设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最初的担忧,渐渐放下了。
先前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而韧的膜,谁都不敢率先戳破。
只因他们都背负着不算轻松的过往,各自走过一段崎岖的路,心底都藏着相似的霜雪。
李建设恰巧知晓他们故事里那些晦暗的章节。
他实在不忍看着他们长久地试探,像两只受过伤的鸟,围着温暖的巢穴盘旋,却不敢落下。
谨慎固然是珍视的表现,可若太过谨慎,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也可能在漫长的犹疑中无声熄灭。
当两个人都只想着退后一步,为对方留出安全的距离时,便没有人再向前迈步了。
停滞不前的缘分,又该如何延续?李建设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成为那股轻轻推一把的力量,让两人同时朝对方的方向,挪近那么一寸。
他这么做了。
王永华懂得他的用意,张明也明白。
他们都记着这份情。
李建设偶尔自嘲,没想到自己竟还有点牵红线的天赋。
可惜这“天赋”
没法子修炼升级,否则,如今怕是已臻化境了。
*
忙过一阵,李建设终于得了片刻清闲,独自坐在屋内。
目光掠过桌面,停在一份文件上——那是前几日Q大校长亲自交给他和王永华的计划草案。
他伸手取了过来。
校长当时的话语里透着一种令人心动的蓝图,李建设确实需要好好思量一番。
他翻开了那份计划书的封页。
条款逐条读过,字里行间没有藏着掖着的陷阱,多是扶持与激励的条文,鼓励钻研,支持开拓。
往后翻,还瞧见了公费外出交流的条目。
钱的事,李建设没太往心里去。
可这机会,确实金贵。
有些门路,光有钞票也敲不开。
他指节轻叩纸面,思忖着这事不能自己拿主意,得找王永华合计。
倘若往后真能出去,两个人一道,总比独个儿强。
只是这协议毕竟牵涉两所学校,该不该先跟自家学校通个气?
念头转了几转,还是决定先寻那人商量。
夜风已起,窗玻璃上蒙了层薄雾。
李建设套上那件厚实的皮袄,推门踏入冷空气里。
这个时辰,王永华多半已回到四合院——如今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泡在实验室不闻窗外事。
李建设劝过他,人得往外走,得跟过往断干净些。
于是王永华租了房,试着和人往来,日子渐渐有了声响。
后来还遇见了秦京茹。
许多事,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推着往前挪。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其实不必这样赶,可李建设习惯了一有念头就立刻动手——悬着未决的事,像鞋里进了沙砾,磨得他心神不宁。
非得落定了,才能腾出心思顾别的。
这套干脆利落的脾性,配上他那旁人没有的依仗,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换个人,即便握着同样的机缘,未必能成他这般模样。
四合院的门檐就在眼前。
他正要抬脚跨过门槛,侧面撞来一道身影——是何雨柱,刚从轧钢厂下工,裹着一身寒气,步履匆忙。
家里媳妇娄晓娥身子重了,月份渐深,行动不便,他赶着回去张罗晚饭。
何雨柱盘算着弄些空闲时间,多留在娄晓娥身边照应着。
这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成了件必须完成的事。
他快步穿过巷子,迎面瞧见个熟悉的身影——是李建设。
何雨柱刹住脚步,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打了个照面。
他们确实有些日子没碰面了。
李建设在院里那些年,何雨柱总因轧钢厂的活儿脱不开身。
机器轰鸣的车间、永远清不完的订单,担子沉甸甸压在肩上。
李建设离开后,这重量似乎又添了几分。
何雨柱咬着牙扛,不能辜负厂里头的期望。
哪怕只是临时代着班,也得把灶台上的每道火候都盯牢了。
其实何雨柱早看得明白,李建设那双眼睛望着的从来不是后厨这片天地。
那人心里装着更远的地方,迟早要往高处去的。
总厨的位置空出来,早晚会落到自己头上——这话他常在心里念叨,却也清楚,终究得靠实打实的手艺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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