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又补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书没读几年,力气活也扛不动……大概只剩这张脸还能看。”
李建设向后靠进椅背。
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与远处诊室里断续的咳嗽混在一起。
“先回去等消息。”
他终于开口,目光转向墙角药柜上密密麻麻的抽屉格,“让马华去轧钢厂问问。
不过——”
他顿了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流水线上的铁腥味很重,冬天钢坯冷得像冰,夏天炉火能把睫毛烤焦。
你确定要试?”
秦京茹没接话,只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吞咽时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试试总比闷着强。”
她放下杯子,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哪天憋死在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建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看着她起身时棉袄下摆带起一阵风,那风里裹着李旧樟脑丸的气味,很快被门外涌进来的中药苦香吞没。
门帘落下又晃起,隔断了最后一点天光。
马华从里间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晒干的忍冬藤。”师父,真要帮她问?”
“问吧。”
李建设转着手里冰凉的茶杯,水面上浮着的茶梗打了个旋,“但别抱指望。
轧钢厂招女工,头一条就要初中毕业证。”
“那您还答应?”
“答应是一回事,办不办得成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身,袖口扫过桌面上那圈未干的水痕,“有些人得先看见希望,才肯从泥潭里往外爬。
至于爬不爬得出来——”
话音断在半空。
后院传来捣药杵撞击石臼的咚咚声,一声比一声沉,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门外的天地远比她所想的要复杂,挣一口饭吃从来不是轻巧的事。
李建设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对秦京茹说这些。
或许只是走过弯路的人,忍不住想提醒后来者罢了。
他年纪虽轻,却已在轧钢厂里尝过被人排挤、冷眼相看的滋味,那些日子像钝刀磨肉,虽未致命,却一天天耗着人的精神。
不是所有人都能熬过去——有人挺住了,有人半途就垮了。
何况他还揣着另一段记忆,来自遥远得几乎像梦的岁月。
若真按心里头的年岁算,他早已不年轻了。
转过天,李建设让马华往轧钢厂跑了一趟,打听有没有能安置秦京茹的活儿。
消息带回来时却让人失望:杨厂长那边直摆手,厂里多是重体力活,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合适,怕出闪失。
等往后有了轻省岗位,再递话过来。
话说得在理,李建设也挑不出错。
马华把来回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李建设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想不出别的门路,索性打算回头见着秦京茹时直说罢了,让她自己出去碰碰运气。
这年头找份工,哪像他记忆里那样,手指在发亮的屏幕上划几下就能约见管事的。
时代不同,规矩也不同,是他先前想得太轻易了。
念头转了几转,也就搁下了。
他盘算着改日回四合院一趟,把话说明白。
若她实在艰难,从自己这儿拿些钱粮贴补也行,就当还了当初那点人情——虽然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谁知她竟当真记了这么久,还找上门来求差事。
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李建设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重新埋进医馆的账本和学校的课业里。
直到某日,一张贴在布告栏边缘的泛黄纸片忽然撞进视线——上面写着招工的消息,落款是一所他从未留意过的学校的名字。
校门旁的布告栏前,李建设停住了脚步。
一张新贴的招工启事边缘还泛着浆糊的湿气。
他扫过那些印刷字:档案整理,限女性,年龄十八至三十五。
要求里反复出现“细致”
“严谨”
的词。
待遇写着供食宿,薪金数目却印得有些模糊。
他揭下了那张纸。
黄昏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暖橘色时,李建设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王永华已经回了自己屋歇着。
灶间传来窸窣的动静——秦京茹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空荡荡的案台上来回擦着,动作有些漫无目的。
秦淮茹这几天不在,院里便显得格外清静。
棒梗那几个孩子早先来过两回,都被她没好气地轰了出去,后来也就不再凑近这间屋子了。
“有个活儿。”
李建设没绕弯子,直接把折好的纸递过去,“不在轧钢厂,在我们学校。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