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金不高,但管吃住。
活计不算难,就是得格外仔细。
你看成不成?”
话说得很快,像实验室里报数据。
这些年他习惯了把意思压缩在最短的句子里。
秦京茹接过那张有些发软的纸,低头凑到窗边最后的光里。
她的指尖慢慢划过每一行字,嘴唇几乎不动,目光却钉得很牢。
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钱多钱少现在哪顾得上?能有个地方收留,有口安稳饭吃,有张床睡,比什么都强。
要是愿意,她甚至可以直接住在学校——不必再挤在这院里,看人脸色。
那可是学校。
每天进出的都是读书人,空气里飘的都是墨水味儿和规矩。
日子久了,说不定自己也能沾上点斯文气。
运气再好些的话……
她捏紧了纸边,抬起头时眼里亮晃晃的。
“我去!”
声音有点急,“我肯定行,细活儿我最拿手了。
钱少不怕,有吃有住就成。”
顿了顿,她又把纸凑近了些,像要确认那些字不会跑掉:“这么好的位置……该不会一堆人抢吧?”
秦京茹觉得,恐怕会有不少人争这个位置。
她捏了捏衣角——自己拿什么去争呢?既没像样的**,也没沾过边的经历。
李建设停顿片刻才开口。
“用不着担心这个。”
“那张告示贴得不起眼,没几个人留意。”
“我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总不至于挤破头。”
“你备身得体衣裳,准时过去便是。”
“我能做的就这些。
成不成在你,往后也不必再提我。”
他语气里透着种干脆的疏离,像在划清一道早就该画的线。
秦京茹怔了怔。
这人说话总带着超乎年龄的明晰,仿佛活过好几轮春秋似的,连人情往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说得对。
一个在校学生,一个外来应聘的,牵扯多了反而麻烦。
他大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被她提起——仅仅是个递消息的,不想担半点多余干系。
李建设确实把界限描得很锐利。
他眼下只想着一件事:尽快把手上那些技能磨亮,挤进能施展的项目里去。
旁人的忙可以顺手帮,但再深的水他绝不蹚。
关系网缠紧了,就像陷进泥沼,挣都挣不开。
李昌春回到医馆已有两日。
窗外的风带着草叶气味拂进来,比医院里那股消毒水混着药味的闷热好受太多。
他慢慢在院里踱步,看小雨轩蹦跳着穿过廊下,偶尔也推门到巷口站一会儿。
那间苍白拥挤的病房,他是再不愿回去了。
拐杖叩击青石板的声响成了这条街每日清晨的固定节拍。
起初只是医馆门口那几步,后来那声音便沿着巷子蔓延开去。
李建设留意过几次,老人总在朝阳将路面染成淡金色时出门,步子挪得缓,却稳。
他会在门槛边停一停,朝里屋方向微微颔首,算是知会过了,这才扶着门框慢慢探身出去。
活动范围始终不出百步,有时只是在对面屋檐下站一站,看卖豆腐的担子颤悠悠地过去;有时会走到巷口槐树底,听几个早起的老伙计扯闲篇。
马华先察觉出异样。
有天配药时他忽然抬头:“老爷子近来……话密了不少。”
确实。
从前馆里这位长辈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多数时候只坐在那张褪了漆的圈椅里,目光垂在膝头交叠的手上。
需要什么从不开口,只伸手点点柜面,或是用眼神示意墙角那排陶罐。
如今不同了。
他依然佝偻着背,银发在脑后束成松散的一把,可面颊上竟透出些久违的血色——不是胭脂那种浮艳的红,是皮肤底下隐隐透出的、活泛的暖意。
嘴唇也不再泛着乌青,说话时嘴角会自然地上扬。
变化最显在声音里。
现在他散步回来,常带一身外头的烟火气,袖口沾着不知哪家灶台飘出的油香,还没坐下便絮絮地说起见闻。
今天西街铁匠铺添了个学徒,笨手笨脚打翻了炭盆;昨天南头王婆的孙女出嫁,轿子缀的流苏是茜草染的,颜色正得很。
他说这些时眼睛亮着,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仿佛那些场景就摊在眼前。
街坊间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起初只是点头之交,后来卖菜的张婶会特意留两把最水灵的小葱,硬塞进他提着的布兜里;茶馆掌柜见他路过,总要掀开帘子喊一声“李老,新沏的茉莉,进来润润喉?”
渐渐地,邻里闲聊时多出个常被提起的身影——“医馆那位拄拐的老人家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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