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在另一栋楼的二层,要穿过整个**。
不急,他想。
那些纸墨的事,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而这里,在这个充满电流声和化学气味的空间里,他们只需要保持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呼吸。
这就够了。
王永华手里的试管差点滑落,他睁大眼睛看向刚推门进来的人。
“书法社那边传话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发高,“你拿了头名。”
李建设正在摘手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金属仪器冷却后的淡淡铁锈味。
窗外传来远处球场的哨声,短促而模糊。
“他们还问,”
王永华补充道,视线重新落回滴定管上,“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颁奖的时候要报。”
这个问题让李建设把摘下的橡胶手套慢慢卷成团。
掌心还残留着实验时握持工具留下的压痕。
不属于任何院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梁老和几位先生直接安排他的课业,像一条隐在常规教学体系之外的暗流。
王永华显然不在知情者之列。
“我过去一趟吧。”
李建设将手套塞进白大褂口袋。
“现在?”
王永华抬起眉毛,“这些数据不录了?”
“晚上补上。”
李建设已经走到门边,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你先做你的部分,我很快回来追进度。”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实验台上摊开的记录纸。
穿过长廊时,李建设在思考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物理实验室的气味还黏在衣服上,钱先生指导他操作光谱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就说物理学院吧。
至少这个答案离真实情况不算太远,而且王永华也在那儿。
书法社的活动室在另一栋楼。
推开门时,墨汁和宣纸特有的植物纤维气味扑面而来,与实验室的化学制剂味道形成鲜明对比。
社长从一排悬挂的作品前转过身,听到李建设的回答后,手里的印章差点没拿稳。
“物理学院?”
社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玩笑,“往届获奖的都是文史哲那几个院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喃喃自语,“真是没想到。”
李建设只是站着,视线扫过墙上那些或遒劲或秀逸的字迹。
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颁奖安排在下午。
社长说出时间时,李建设几乎立刻摇头。
实验室还有三组数据等着处理,而且他向来不适应聚光灯下的场合。
但社长的劝说一句接一句,最后抛出一句:“梁老先生会亲自来颁奖。”
所有推辞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回到实验室时,王永华正俯身调整一台示波器的旋钮。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怎么又回来了?”
王永华头也不抬地问。
“说完了。”
“说清楚什么了?”
王永华的手指仍在精密地转动旋钮,眼睛紧盯着波形的变化,仿佛那跳动的曲线比任何对话都重要。
李建设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拿起冷却中的烧杯。
玻璃壁还残留着余温。”下午有个颁奖活动。”
他顿了顿,“你要不要来看?”
“不去。”
“就当给我凑个人数。”
“还需要我凑数?”
王永华终于瞥了他一眼,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到时候围着你的人不会少。”
示波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隐秘的计时。
李建设拧开水龙头冲洗烧杯,水流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午后的光线开始变得绵长。
午后光线斜切进实验室窗格,王永华第三次摇头。
“真得赶实验数据。”
李建设的手指叩了叩实验台边缘,金属声短促地响了两下。”就当多个背景板。”
他声音压得平,像在李述试剂配比。
推拒像浸了水的纸,终归要软塌。
王永华看着对方把护目镜推上额顶时镜腿压出的浅痕,听见自己说:“行吧。”
白大褂窸窣摩擦的动静填满了接下来的沉默。
两具身影在仪器与记录本之间错身移动,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双生部件。
偶尔有移液管轻碰烧杯沿的脆响,或是笔记本翻页时纸角刮过桌面的毛边声。
若是那位总不见影的导师此刻推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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