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擦伤——是今天被李建设按在墙上时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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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笔录并排放在一起时,故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
一个说“他毁我生计”
另一个说“他越了界线”
一个强调“没伤人”
另一个坚持“只是警告”。
连最后那句“我不会原谅他”
都是在同一分钟里从两扇门后传出来的。
老民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医馆损失清单明天交过来。”
他对李建设说,“无论什么理由,动手就是错。
回去写份检查,等候处理通知。”
然后他转向许大茂:“你,涉嫌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
今晚留下,办理拘留手续。”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凭什么只留我?!”
“因为他没砸你家的锅碗瓢盆。”
老民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疲惫,“现在,坐下。”
李建设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灭,飞虫围着光晕打转。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把衬衫吹得发凉。
身后建筑里,某扇窗户突然传来拍打声——很闷,像手掌压在玻璃上。
他没有回头。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在派出所的水磨石地面上叩出断续的节拍。
李建设抬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门外昏沉的天光挪进门内。
是李昌春。
老人手里的木杖攥得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出息了。”
李昌春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缝。
他没看旁人,浑浊的眼珠只钉在李建设脸上,“我教你的本事,是让你用来动手的?”
李建设喉结滚动,想辩解的话卡在齿间。
他看见师傅的手在抖,不是年迈的颤动,而是压着火气的震颤。
那根陪了老人半辈子的枣木拐杖忽然扬起,带着风声就朝他肩胛扫过来。
李建设本能地侧身,鞋底蹭着地面向后滑了半步。
“师傅!”
他声音发紧,“您听我说——”
“说什么?”
李昌春第二下已经追到,杖梢擦过李建设肘弯,**辣的疼炸开,“说你怎么把人打得要坐 牢?说你怎么差点把自己也送进去?”
角落里的许大茂还瘫坐着,刚才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已经收了大半,只剩眼角还挂着没 擦净的水渍。
他偷眼瞧着这对师徒,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气音。
民警站在两人中间,手掌抬了又放,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老爷子,这儿是调解纠纷的地方。”
民警的声音透着疲惫,“您要教训徒弟,回家关起门来怎么都行。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俩把赔偿的事谈妥。”
李昌春的拐杖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垂下。
他转向许大茂,目光像探针似的在那张脸上刮过一遍。”砸了多少东西?”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报出个数目。
“赔。”
李昌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看向李建设,“你打人的账,另算。”
李建设觉得舌根发苦。
他想起许大茂踹开医馆门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些被砸碎的瓶罐里漫出的草药气味, 想起自己拳头撞上对方颧骨时沉闷的触感。
是,他先动了手。
可有些火压不住,就像有些疼忍不了。
许大茂这时候又凑过来,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
李建设伸手抵住他肩膀,没让他真跪下去。
“别演了。”
李建设声音很平,“派出所的地板凉,跪久了伤膝盖。”
许大茂僵在那儿,脸上红白交替。
他嘴唇嚅动几下,终于挤出话来:“那……那和解书……”
民警从桌上抽出一张表格,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想清楚再签。
签了,量刑的时候会考虑。
不签,就按程序走。”
他抬眼扫过两人,“寻衅滋事,造成伤害的,判起来可轻可重。
一个月打底,五年封顶。
要是当时屋里有人受伤,或者少了钱财,性质就变了——入室抢劫,十年起步。”
许大茂的后颈渗出汗,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圈。
他抓过笔,手指抖得差点握不住。
李建设看着那支笔尖在纸面划出歪扭的笔画,忽然想起马华晌午跑来报信时慌慌张张的 样子。
师兄弟拽着他袖口,语无伦次地说师傅知道了,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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