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颤,话尾碎在空气里。
“仔细想想,有没有结过怨?”
民警的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欠债、口角、哪怕只是心里不痛快的人。”
李建设摇了摇头,忽然顿住。
医馆后巷那个黑影——上个月晾药材时瞥见的,当时只当是野猫。
现在串起来,原来早有人贴着墙根盯梢。
专挑他和马华都不在的时辰动手,却不偷钱不伤人,只把桌椅药柜砸得稀烂。
像一场表演,演给谁看?
民警那句“仇家”
在耳底嗡嗡响。
轧钢厂那边早断了往来,学校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唯一拧着疙瘩的地方……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派出所灰扑扑的窗框,投向胡同深处那片挤挨的屋脊。
四合院。
可里头哪一张面孔,会咬着牙做出这样的事?
门板合拢的瞬间,李建设转身走向院子深处。
指尖残留着木纹粗糙的触感,他松开手,让夜风卷走掌心的微汗。
医馆今日歇业——这个决定在送走那些穿制服的人之后便已定下。
师傅需要静养,妹妹也是。
至于那些黑衣人的踪迹,相机快门声在午后空气里响了七八次,最终只带走几帧模糊的 影。
他喊了马华同行。
年轻人从灶间探出半张脸,围裙上沾着未擦净的面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时,李建设忽然记起某间病房应当已经空了。
脚步顿了顿,他折向那扇熟悉的门。
屋里没有人。
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窗棂缝隙漏进的光切开昏暗,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他退出来,手指关节叩响隔壁的门板。
三下,间隔均匀。
开门的却是她。
发丝有些乱,一缕贴在颈侧。
棉布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还没系好,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衣边缘。
她抬手整理衣领时,袖口滑到手肘,腕骨处有一圈很淡的红痕。
门后又出现一个人。
赤着上身,胸膛在阴影里起伏,皮肤上蒙着层薄汗,在黄昏的光里泛出潮湿的亮。
两人看见他,动作同时僵住。
空气凝滞了几个心跳的时间。
李建设移开视线。
砖缝里钻出几丛野草,叶尖挂着昨夜的雨水。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意外,更像某种猜测终于落地的钝响。
怎么开始的?什么时候?这些疑问像水底的卵石,沉在思维最深处,他此刻没有打捞的 打算。
“有事?”
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绷得很紧,像琴弦拉到极限前的震颤。
他摇头。”路过。”
两个字吐得又平又快,“改天再说。”
门板在身后合拢。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朝着院墙东侧去。
走了七八步远,他忽然听见门内传来压低的话语,混着衣料窸窣的动静,很快又被什么 东西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夜色正从屋檐角落漫上来。
娄晓娥的手指轻轻掠过何雨柱的下颌线,声音压得很低:“李建设……他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
何雨柱摇头,肩线微微绷紧,“他向来不会主动找我。”
她的指尖在他皮肤上停了片刻,像在试探温度。”我的事……你没对他说吧?”
“怎么可能。”
他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有些潮,“那是你的事,我何必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躲闪的眼睛上,“你跳河——是因为他?”
娄晓娥别过脸去。
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在窗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怕你听了难受。”
她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
何雨柱松开手,走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
玻璃杯外壁很快凝起细密的水珠。”就算你们从前有过什么,那也是从前。”
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现在你们已经分开了,不是吗?”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终于把那些旧事一点点摊开。
没有细节,只有轮廓——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
最后她说:“连恨都没有了,就像对街角那棵老槐树,每天路过,但不会再抬头看。”
至于那间屋子,她会搬出来。
她的东西不多,几个箱子就能装完,搬到这儿,和他一起。
何雨柱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她蹲在巷口喂野猫,侧脸被夕阳镀了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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