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一丝不安却隐隐漫上心头。
或许娄晓娥说得对?他不该这么心急,该慢慢来,让她过得更踏实些?
他放下合同,神色凝重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被他看得一阵心慌。
“是……是哪里不合适吗?”
她声音有些发紧,“若有不妥,我、我这就找表姐商量改。”
没想到李建设神色一缓,忽然笑了:“条款倒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空气霎时静了下来。
秦淮茹怔了怔,眼巴巴地问:“什么请求?”
顿了顿,又急急补上一句:“您尽管提,我尽量去谈,尽量满足。”
李建设点点头:“有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只想先去看看合同里提到的厂子,瞧瞧他们的出货流水和进货单据。
只要一切齐全、对得上,我当场就签。”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秦**,您看这样成吗?”
秦淮茹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还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呢。
原来是去厂子里参观,还有处理订单发货的事。
秦淮茹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事不难办。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对李建设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倒好办了。
这么着吧,我回头跟我表姐说一声。
明天,明天我带她一块儿来找你,咱们当面把这订单的事谈清楚。
顺便也让我表姐跟你一道去厂里转转,你看成不成?”
李建设听她要带上表姐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秦淮茹被他这么一看,浑身不自在,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不过她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管着这么大一个厂子的老板,没点威严反倒奇怪了。
于是她又追问了一句:“李先生,您觉得这样行吗?”
李建设点了点头:“可以。”
等秦淮茹走了,李建设才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忘记带走的合同。
他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合同不对劲。
这厂的订单,决不能接。
与其自己硬拒,不如……
他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家赶。
厂里人见他走得急,以为家里有急事,也没敢喊他吃饭。
到家时,娄晓娥正在屋里收拾。
见他进门,她没好气地甩了一句:“还知道回来啊?”
李建设晓得她在生气,忙赔着笑凑过去:“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不回家吗?好媳妇儿——”
娄晓娥被这声黏糊糊的叫法哄得脸色稍缓,颊边透出点红晕。
可她到底了解李建设,知道他突然放下身段说软话,准是有事相求。
哪有男人没事忽然这副模样的?
她故意端起点架子:“有啥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话!”
李建设一听这话,知道有戏,赶紧接上:“我想让你明天陪我一起去秦淮茹说的那个厂子看看。”
娄晓娥一听,火气噌地上来了:“什么?!李建设你昏头了是不是?那厂子就非去不可吗?你是钻钱眼里了还是欠了一屁股债,非得接那单生意?”
李建设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小点声!秦淮茹还住在四合院呢,嚷嚷那么响干嘛?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办法嘛。”
娄晓娥眼珠一转,声音也压低了:“建设,你是不是觉出那订单有问题?所以想带我一起去,让我出面搅黄这事,装成谈不拢好脱身?”
李建设连连点头。
娄晓娥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真使劲。
她瞪着他:“好你个李建设,平时人模人样的,现在倒拿我出来挡事儿!你不能当面回绝吗?”
李建设眼睛转了转,凑近些说:“我得先瞧瞧那厂子到底有没有猫腻。
要是没问题,我递文件就用左手;要有问题,我就换右手。
一旦我用右手递,你就开始闹,咱们顺水推舟,这生意自然就黄了。”
娄晓娥听完,不得不佩服地点点头。
可她又想起秦淮茹,忍不住问:“那事后秦淮茹怎么办?她不得恨死咱们家了?”
李建设勾起嘴角,“这事可赖不着我。”
“合同签不成,那是她自己的缘故。”
娄晓娥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这院子里就数秦淮茹最会折腾,三天两头要开会,实在烦人。
她干脆利落地一拍手:“成,明天你喊我一声,我跟你一道去。”
李建设应了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顿饭,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气氛缓和。
次日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李建设就醒了。
一摸身旁空荡荡的,他心里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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