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员抱来一叠文件要他过目,他一件件处理着,倒也忙碌。
待办公室的事暂告段落,他便起身往生产线转去。
工人们本来就不敢松懈,一见厂长过来,手脚更拘谨了几分,生怕被挑出什么差错。
毕竟厂长巡查不是小事,万一做得不好挨了训,面子上可过不去。
其实李建设平日里对工人并不苛刻,该尽的责他尽,寻常小事从不轻易发火。
他向来主张和气共事,觉得车间里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新来的几个工人干得倒挺像样,李建设细细看了一圈,大家动作都更规整了。
他随口鼓励两句:“做得不错,接着干。”
谁知有个年轻工人一听他开口,手一抖,险些把传过来的罐头鱼摔了。
好在已到了最后一道工序,只要不砸碎,一般也不用赔钱。
见那工人紧张得额头冒汗,李建设放缓声音提醒:“手上稳着点,真摔碎了可得扣工钱的。”
工人连忙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李建设看在眼里,虽说严格些能管好生产,可他本就不是爱刁难人的性子。
他索性走近两步,低声问:“怎么,我看着很凶吗?”
那工人赶紧摇头。
李建设平时很少来车间巡查,这次主要是想看看新招的十个人适应得如何。
“那就好好干。”
李建设说完便走开了。
他知道自己在旁边站着,工人反而压力大,不如回办公室去。
案头的活儿琐碎又枯燥,李建设打起精神一件件处理。
虽说内容乏味,却半点马虎不得,他也就静下心来投入其中。
厂子里各司其职,运转得平稳有序。
李建设办的这家厂,渐渐也做得有了起色。
晌午他到食堂简单吃了饭。
厂里虽然包伙食,但多数人还是乐意回家吃。
下午开工不久,王叔却来找他请假。
王叔在厂里兼了两份工,既在流水线上干活,又管着厨房的事。
眼下正是赶货的关口,李建设本不想准假。
可王叔确实有急事,面露难色。
李建设也有些为难,只得同他商量:“王叔,最近赶产量您也清楚,这时候请假,我这头实在不好安排。”
王叔搓着手,语气焦急:“厂长,是我儿子出事了。
骑摩托车摔了,手臂骨折,现在人在医院里。
我也是刚得的信儿。”
厂里装了一部电话,本是为了方便联系。
刚才电话铃响,正好王叔在近旁——他早前给儿子留过这个号码,嘱咐有急事就打来。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一听儿子在医院等着交钱,王叔顿时慌了神。
原来是这样。
李建设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从厂里到医院得一个小时,来回便是两个钟头,这假不得不批了。
请假的事让王叔有些为难,李建设也看在眼里。
最近厂里陆续有人来请假,都被他挡了回去。
王叔这一开口,倒叫他不好直接回绝。
王叔琢磨片刻,想出个折中的法子:“要不这样,我就请三个钟头,办完事立马回来赶工,您看行不?”
李建设心里明白,王叔和其他那些找借口偷懒的人不一样,是真有急事。
何况又是熟人,太较真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见王叔还惦记着赶回来干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成,但这事您别往外说。
要是大伙知道能请假,往后就难管了。”
王叔这才晓得请个假有这么多讲究,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厂门。
李建设手头正好闲着,索性跟了上去。
王叔起初心里一紧,怕厂长以为自己撒谎偷懒。
李建设却笑道:“正好我也没事。
您上次不是说孩子正在找工作?要不让他来厂里试试?”
这话倒让王叔笑了:“那小子混得很,劝不动的。
先前肯干活是为了攒钱买摩托,车一到手就撂挑子了。”
说起儿子,他叹了口气:“书是念过,大学也混出来了,可人太叛逆,没个正形。”
李建设借了厂里的车,要送王叔一程——这一带住户密集,平时根本打不着车。
王叔受宠若惊:“哪能让厂长亲自送,我这面子也太大了。”
“顺路的事。”
李建设摆摆手,发动了车子。
市区医院多,到了岔路口得问方向。
王叔报了地址,车子便朝城西开去。
一路上王叔还絮絮叨叨,猜儿子不是撞了人就是自己骑车摔了,只盼伤得别太重。
一个钟头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两人进去先办了缴费手续,才转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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