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烟花在高空炸开,艳红的火光转瞬消散在云层之间。
河滩之上还处在混乱当中,潜藏在人群里面的墟暗桩已经被群雄合力围剿大半。可当众人望见湖面缓缓驶出的大船,喧闹的厮杀声骤然停顿。
数十艘宽大的木船破开湖水,船舷两侧站满黑衣死士。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神情麻木冰冷,手中长刀映着日光,泛起森寒的寒光。
令狐冲快步从人群当中抽身,回到柳树下方,眉头紧紧皱起。
“没想到墟在外湖还藏了这么多兵力,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强攻河滩。”
任盈盈刚刚击退两名暗桩,袖口沾染少许尘土,目光紧紧盯着湖面驶来的船队。
“原本以为纵火挟持掌门只是一步险棋,如今看来,墟已经做好正面开战的打算。江南这片水域,他们经营许久,水上作战占据优势。”
周遭各门各派的高手也察觉到危机,纷纷抽出兵器,排列成防御阵线。丐帮长老高声呼喊,指挥门下弟子迅速守住湖岸滩头。
慕容复立于一处凸起的土坡之上,锦衣被湖风吹动。他并未立刻派遣麾下武士上前参战,只是安静观望湖面局势。眼底深处悄然生出别的盘算,若是墟与江南武林拼得两败俱伤,对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局面。
洛天手握卦筒,目光遥遥望向船队最中央那一艘主船。
方才那名吹响信号烟花的灰衣使者,此刻正站在主船船头。
“此人只是传信之人,并非墟的主事。”洛天低声开口,“卦象显示,这艘大船之上,还藏着另外一人。”
令狐冲顺着视线望过去:“莫非就是青鱼?”
“并不是。”洛天轻轻摇头,“青鱼远在北方。船上之人,是青鱼留在江南的代理人。”
灰衣使者站在船头,抬起手掌。
大船缓缓在距离湖岸数十丈的水面停下,不再继续靠近滩头。黑衣死士分列船舷两侧,随时等待号令。
“江南各派,执意与墟作对,便是自取灭亡。”灰衣使者运起内力,声音跨越湖面传到岸边,“今日之事,尚有转机。交出手札原件,墟愿意搁置纷争。如若不从,这片太湖便是诸位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岸边瞬间响起一片怒骂之声。
“狂妄!”
“区区隐秘组织,也敢要挟整个江南武林!”
众多高手义愤填膺,已经有人想要直接跃入湖水,冲杀向船队。
丐帮长老上前一步,沉声回应。
“墟暗中搅动风波,残害无数江湖中人,血海深仇岂能轻易作罢。想要证物,绝无可能!”
灰衣使者面色不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既然诸位执意不肯退让,那就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他正要下达进攻的命令,身后船舱的木门忽然推开。
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此人面容温润,看上去如同寻常富商,周身丝毫没有凌厉的杀气。站在一众凶狠的死士中间,反差格外强烈。
岸边众人见到此人,不少门派主事脸色骤然一变。
“是周怀安!江南最大的水运商人!”
令狐冲微微一怔:“竟然是他?平日里听闻此人乐善好施,常常接济江湖落魄武者,谁能够想到他居然和墟有所勾结。”
任盈盈神色凝重:“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蒙蔽。沈归舟仅仅是漕运商会的主事,而周怀安才是太湖水域真正的掌控者。”
洛天催动鉴伪瞳,视线落在周怀安身上。
这人周身气运深沉浑浊,黑气层层缠绕,城府远超方才那名灰衣使者。表面和善温润,心底却藏着滔天野心。
周怀安上前几步,站到船头最前方。他没有厉声呵斥岸边群雄,反而缓缓抬手。
“各位不必动怒。”周怀安的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半分敌意,“墟所求,从来不是屠戮江南武林。我们仅仅想要一个能够立足天下的机会。”
丐帮长老厉声喝道:“借着伪密信挑起厮杀,暗中布置无数杀局,残害众多无辜之人,这便是你们想要立足的手段?”
“乱世出机遇。”周怀安轻轻一笑,“若是江湖一直保持如今的格局,底层之人永无出头之日。墟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打破固有的局面。”
这番说辞传到岸边,不少心思摇摆的武者心中泛起涟漪。
有一部分常年遭受大派打压的江湖散人,隐隐生出动摇。他们受尽排挤,心底本就积攒怨气,听闻这番话语,竟然开始暗自思索。
慕容复站在土坡上,目光紧紧锁定周怀安。
他察觉到,眼前这人的谋划,与自己心中复国大计有着些许相似之处。若是能够暗中拉拢周怀安,墟的庞大势力便能够为自己所用。
洛天将众人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周怀安深谙人心,并不打算立刻开战,而是借着言语挑拨,分化江南武林。一旦各派心生隔阂,无需墟动手,内部便会先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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